“父皇乃天命所授,定能福寿绵长……”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皇帝挥手打断。
“这些个话,外面的大臣说说也就罢了,你就……咳咳,你就不必拿来糊弄朕了。”皇帝嘴角染上一抹苦涩,两鬓更显斑白,“朕怕是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能看着你的日子也不多了,不过想到马上就要去见你母妃。”皇帝向来威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温柔。
六皇子登时鼻头一酸。
这么多年,他一直知道父皇对母妃的感情,不然不会在一众儿子中独独厚待于他,但从未听从父皇口中听到过关于母妃的只言片语。
“朕当年一时大意,酿成终身悔恨,想来没了你母妃的这半生,都是蹉跎罢了……”皇帝眼角出现一抹水雾,又很快隐去,声音重新变得坚毅起来。
他按了下床头的机关,一个小小的暗格忽然打开,紫檀木的盒子静立其中。
“打开看看。”皇帝示意道。
六皇子上前拿了盒子打开,只见其中是份明黄的圣旨,上面的文字却触目惊心。
“这是废太子的诏书。”皇帝淡淡说话,语气没有一丝波动,“朕没想到自己的身体会坏的这么快,本想再让太子给你挡上几年,等到合适的时候在将你扶持上去,现在看来应该早点立了你,也好让你光明正大的收拢底下臣子的心。”
“不过现在还不算晚,这份诏书朕择日上朝的时候会当朝颁布,立刻就将你立为新太子,那些老臣们意见再大也不敢不听。”
“现在咱们已经得罪逍王府,说不准他会转而支持太子,不过你还可以拉拢安国公,那人野心极大,可用却不可控,等着权利一稳定下来,定要先那他开刀。”
“废太子日后将他软禁起来,但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兄长,朕还是希望你能留他一命。”皇帝顿了下,“不过就算朕不交代,你也不会赶尽杀绝。”
知子莫若父,六皇子骨子里比那几个皇子多了几分“仁”,只要皇权稳固,他必定是个治世明君,不会滥开杀戒。
“不过这也是朕担心的地方。”皇帝沉声说道,“逸儿,你虽向往唐太宗、夏太祖一代君王典范,憧憬凌霄阁的君臣之道,却也要晓得,那两人是真正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皇位,他们仁义,是因为有仁义的资本。”
“此番你登基时间太短,就算背后有朕留给你的势力,也不足以和朝中的那些个世家抗衡,所以你一定要在关键的时候狠下心来,任何挡了你路的人都要除去。对逍王世子是这样,对太子是这样,对朕……也是这样。”
六皇子听皇帝这么说,心情有些复杂。
他知道,皇帝这是在对他倾囊相授做皇帝的经验,也不知几人能在登基之前有他这般待遇?
可他心中还是不认同的。
“父皇……”六皇子刚开口,就听见身后姜公公的脚步声渐渐走来,转头一看他已经捧了玉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