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舫已然备好,船夫站在船头等待着客人上舫,千御夜率先一步上去,尔后将手伸给苏墨染,欲意要扶她上船,谁知苏墨染视而不见,在奴婢们的搀扶下踏上案板。
碧波湖乃京城内最大的湖泊,与云俪河贯通,湖水清澈,新月楼便倚着碧波湖而建,架起的笕桥上站着些许忙碌的人,亦是有着站在笕桥上观景的人,湖中已然有近十艘花舫在水面上飘荡着,有人立在船头看景,有人在舫内品茶饮酒,或是吟诗作对。
苏墨染并未走进舫内,而是立在船头,目光远眺,看着花舫划离岸边。
拂面的微风,轻轻吹动着轻纱,身上的薄绢披风晃动着,身后花舫结着粉色的轻纱,轻纱绑着些许娇嫩的花朵,在她身后绽放,好似她自天际而来。
“不如到花舫内喝茶赏景,苏小姐身子弱,这般吹风若是病倒苏丞相恐怕要怪罪于我了。”千御夜掀起花舫的帘子,露出里面雅致的摆设,青瓷花瓶内装点着鲜花,茶案上摆放着熏香与热茶,高雅别致。
神色清淡的扫了一眼花舫内,苏墨染轻启朱唇。“里面熏香浓,墨染还是待在船头为好。”她一向不喜太浓的熏香,香气太过浓郁反倒易扰心神。
放眼望去,苏墨染目光落在那艘精致大气的花舫上,在碧波湖内的花舫中,那艘花舫最为大气,绕着碧波湖缓缓划动,远远就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丝竹声乐之音。
“此情此景,如能配上苏小姐的琴音,就再好不过了。”千御夜陪同着苏墨染立在船头,听见传来的声乐之音,不禁感慨道,但又见苏墨染唇畔便留住的笑意丝毫不变,话锋一转。“今日一早,灵羽就邀了宸王出来游玩,不知可否有幸遇到二人。”
闻言,苏墨染莞尔轻言。“太子便是如此与墨染说也是无用,京城虽大不过国土之广,却也不是弹丸之地,墨染无能为力让太子遇见宸王与公主。”
两国联姻,看来千灵羽确实是看上夏侯宸了。
千御夜眸色更深,落于苏墨染半个身子后,垂眸看着她面不改色,清淡无波的面庞,眼前女子果然非比寻常,若被成宣帝召入后宫,定会成为棘手的敌人。
如此一想,千御夜挨近苏墨染,阴沉着眸子带着可怕的光芒。
“太子为了谁非要将墨染赶离京城不可?”千御夜对她有好感,断然不可能,这个男人眼中冷漠如冰霜,阴鸷可怕,岂会懂所谓的一见钟情,仅仅因她那日在茶楼瞧了他几眼,就倾心于人,于千御夜而言绝无可能。
“苏小姐果然聪颖,难怪宸王与三殿下均是愿为你得罪本宫。”千御夜语气越发危险,与苏墨染娇躯间相隔距离只差点点。“很可惜,本宫皇妹看上宸王了,所以你这块绊脚石就该除去。”
苏墨染唇瓣绽放出一抹灿然笑意,眸光更盛,她掀起纱帽一角,看向湖水下被惊走的鱼儿,四处乱窜,浅笑道:“太子觉得墨染与这鱼儿有何相似之处?被困于湖中,微波即惊?”千御夜不答,苏墨染复尔继续说道:“比起这湖中之鱼,墨染更觉得自己是垂钓之人,太子觉得如何?”
千御夜眼眸之中浮现怒意,明白苏墨染话中另有所指,竟是这般刁钻之人,将自己所算算计在内后,方才行事,难怪她愿意陪同游湖,她原是料想到了他所怀之心,才故意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