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想哭,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沈复的这一番诀别致辞。
沈复让他随着沈姓,让他守着父母的坟茔,那是因为,沈复已经知道自己这次要做的事情,该是多么危险,杀头掉脑袋丧命,在元宝看来,少爷让自己离开,无非就是不愿意自己陪着他丧命。
沈复看他如同兄弟,元宝二十几年之中,侍奉沈复又何尝不是如同兄弟一般的追随他?
可是,终要离去,终要离别,元宝的心中是不舍,更是放心不下。
就像小时候两人玩耍时一般,元宝眼角噙着泪水,傻傻的笑道:“少爷,元宝听你的,元宝这就动身去成都,去守在老爷、老夫人的坟前,可是少爷,您也要答应元宝一件事情,您一定要好好的,今年冬天寒冷,元宝不在您身边伺候,您记得多加几件衣服,开春的时候,等天气暖和了,少爷您要是还不南下,那个时候元宝就来长安接你回去,回去了,我们就在成都,好好的做生意,好不好少爷?”
“好,都听元宝的,春天的时候,你就来长安接我,过了年,就哪里都不用去咯!”沈复落寞的笑了笑。
“或许,或许明年春上,我就该是一副枯骨了吧!”他的心中,如此的想到。
……
元宝最终还是走了,带着一丝期望,带着慢慢的祈祷,在沈复的目送之中,出了长安,过了灞桥,就此南去。
施施然的回身进长安的时候,看着城墙之上的刀剑痕迹,沈复心想着,七日之后,这座几朝古都,怕是又要再添上些许的伤痕呢。
沈复不后悔,不管是送走元宝还是准备做这件一点都没有把握的壮举,他都不后悔,该走的人走了,虽说心中有不舍,但那又如何?沈家死他一个人就够了,再死一个元宝,那可就真的是断后了。
这一刻,他又为自己临时起意,将元宝收到自己沈家跟着自己姓而感到庆幸。
走在长安的大街上,沈复回想着早晨李泰匆匆之间拍桌子做决断的那一幕,更是料定了,这次举事,结果定然是失败。
其实,这种直觉自打他春上在兴州见到现在大宋西北军的掌门人吴曦的时候就有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吴曦在这件事情上并不是像表面上那样的动心。
可惜,沈复只是大宋枢密院辖下的金夷室的一个小头领,朝堂上的事情,他看不通透,更加不清楚,吴曦回到蜀地执掌西北军的一番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