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玄衣卫上前制服了刺客,宁玖也安然无恙,王四郎未松了口气,他正欲退下,却忽觉一阵眩晕袭来,方才被那青衣小厮划伤的伤口疼痛难耐,火烧火燎,如同针刺。
密密麻麻的细汗瞬间就爬上了他的额头。
王四郎用右手将左边的袖子撸起,欲要查看伤势。
温琅和乌兰珠此时也已靠近这边,见到王四郎手上如同蛛丝一样的经脉泛着深深的黑紫,齐齐对视一眼,厉声道:“不好!是鬼面蛊。”
薛珩闻言神色也是不由一惊,他连忙上前,径直从玄二腰间拔出一把剑直逼王四郎。
宁玖透过面前一层薄薄的纱质纨扇扇面,看着周围的情景,见薛珩执剑面色不善的逼近王四郎,握住纨扇的手紧了几分,下意识:“怎么了?”
薛珩沉声快速道:“鬼面蛊是一种十分阴毒之物。此蛊需要以施蛊人以命养蛊,一旦旁人中了此蛊,在蛊毒还未蔓延到头部之前,需得自断肢体,否则必死!”
宁玖心下一颤,意思是王四郎需断一臂,否则必死无疑。
王四郎自然也听到了薛珩和温琅等人的对话,见状,他撑着步子朝薛珩走了几步,径直从他手中接过那把剑,咬牙将他左臂手肘以下的部分利落斩下。
鲜血如柱,如寒冬最艳的梅开满一地,而在这一地红梅中,顺势滚落在地沾满了血的左臂看起来骇人无比。
此时,臂上那修长分明的手指还时不时地微微跳动着。
浓郁的血腥味如丝缕般钻入宁玖的口鼻,她心中明明十分悲恸,欲亲自上前询问王四郎的伤势,却因那铁腥味无可抑制地干呕起来,力气因此被抽去大半,站立不稳。
薛珩忙扶住她的肩,以此让她借力。
王四郎面色煞白,冷汗早已浸湿了他,整个人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弱至极,他一只用余光注意着宁玖的动静,见她干呕,心下微颤,手上的痛感愈发清晰,磨得他几乎无法支撑,眼看他就要站不住。
一旁的宁珏眼疾手快,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王四郎喘息极重地道了声,“多……谢……”光是这简单的二字就似用尽了他大半的力气,说得十分困难。
宁珏满面愧疚,“该说谢字的人是我们才是,方才……多谢四郎相助。”
王五娘见到这般情状再也忍不住,红着眼上前在王四郎的旁边唤着,“阿兄,阿兄。”
宁玖稍缓过来后,目光落在王四郎断了的那只左臂上,她又惊又骇,喉中仿佛被塞满了石子,硌得她说不出话来。
世家弟子的手,尤其像他这样身份尊贵的嫡子的手是何等的重要?他和薛珩一样,本是永安城最英俊不凡,生来显贵的俊秀儿郎。
本应是武能拉弓御马,文可提笔作诗的手,如今却因她之故而失了半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