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不再在这具冰冷的躯体中被承载,什么也消散殆尽。
然而这副身躯……
杜若心中渗透彻骨的寒意,他又要发抖,却强自咬牙忍住,仍徒劳无功地拼命将自身拥有的真气温暖往她体内送去。明知道是浪费,他却不敢停手,不想停手。
如果不放弃对钟灵的救治,他的心里多少要好受一些,总还存着那么一点微末的希望。
两人身周真气充盈,却只是毫无作为地消散在空气中。
杜若令自己的心脏麻木,脑海空荡,拒绝去想一具已死的肉体绝无可能再活过来的事实,只是无益地浪费着自己的内力。
然而他内力本就不多。更何况现在心神受损。
他呼吸渐渐粗重浑浊,姿势维持得吃力。
脸孔通红,一双眼球瞪得几乎凸出来,缕缕血丝围拱的瞳仁里,钟灵晦暗的脸色只有更蜡黄难看,僵若木石。
他已用尽了他此刻能施展出的一切力量,然而那具躯体的变化却是毫不容情的一点点僵硬,一点点失去鲜活与温顺。
嘴唇不再柔软,肢体硬若泥塑,心脏……全无动静……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明明自己已经想好了,这一切都结束以后,就把一切都告诉她,还她一个公正,给她最好的未来……
灵儿,灵儿,你怎么……怎么这样狠心,竟甘心舍弃自己的命?……
为什么不活下来……活下来,哪怕以对自己的仇恨作动力,哪怕以报复自己为目的?
只要你活着……
有什么……不可以做的?……
只要你活着……
他的真气终于完全耗尽,连自己也没有力气再维持身躯紧贴的姿势,双手双腿不由自主地松开。
他仍勉强积攒着力气,勾着钟灵的身躯,执拗地将自己与她捆绑在一起。
头颅无法高昂,便低垂下来;无法吻上她的嘴唇,便贴近她的脖颈,锁骨,吮着那略微有些发凉的肌肤,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浮现出嫣红花瓣似的痕迹,却是泛白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