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锦凝望着铜镜中我的眸子,声音低而为难:“只是,戚无忧已经身怀有孕。听说,孩子是武平王的。”
我长长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有血迹渗出。原来,他是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别的女人的温柔乡。
那当初的诺言,又算什么?
原本,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诺言。能够做到的事情,又何必许诺。许诺的唯一目的,不过是自欺同时也欺人罢了。
有血顺着手掌沁出,一滴、一滴、滴落在衣裙上。白色衣裙沾上嫣红的血迹,显得妖艳而刺目。
香锦低呼了一声,放下梳子猛地蹲在了我的身边一把分开我的手。
她急切道:“姑娘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我很好,没事!”心里再痛,却不肯承认。
不想香锦担心,我只有冷了自己的语气来掩饰此刻的愤怒。
香锦用干净的绢子拭掉我掌心的血痕,叹息道:“你就是把自己弄伤了,已发生的事情也不会再改变,为何这样伤害自己呢?”
我看着掌心血痕,强忍着痛,收回眼中即将涌出的泪:“他却不肯告诉我,他一直瞒着我!”
马凌云身为帝王,安插在朗州的耳目何其多?马凌风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怕是都难逃马凌云的掌控。对于马凌风在朗州与其他女人的情感纠葛,都对我严密封锁。
“他不告诉我,难道一切就都没发生么?”
香锦看了我很久,见我神色悲伤,忽而无助起来。
“皇上不告诉你,是知道你对武平王的情何其之深。皇上怕你伤心,所以才将这事给瞒住。”
我笑,却比哭还难看。
自从马凌风仆射州战败,我为了解他之困允诺马凌云在宫中长住一年来换得马凌风的脱困。而马凌风在朗州,早已美人在怀。那美人,甚至已经怀上了他的骨肉。而我的骨肉,却因千里迢迢奔赴长沙城求马凌云放过他的过程中,不幸小产。我无法不恨他,他让我感觉到,这世上痴情的人是最可悲的。每当梦断时,我的衣衫上都有残留的湿痕,即便是在睡梦里,我亦是无法停止想他。
心底如此寂寞,在这深宫高墙内,我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