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灯一直亮着,像电视剧里的场景,大家都在等待医生出来,可又因为害怕结果,不希望医生太早出来。
于江江皱着眉,心情很凝重,她看着饶老那样,也觉得难受。
“于小姐。”饶老突然叫到于江江的名字。于江江赶紧答应,她一回头,就看见老人一直在颤抖的双手。
他用探寻的语气问于江江:“我能不能把婚礼提前?能不能就在病房里办?我怕冬梅等不了了……”
饶老满布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凄凉和绝望。原本就白了头发的他此刻看上去更显老态了。
于江江忍不住喉头哽咽了:“崔婆婆会好起来的,你们一定能按我的策划顺顺利利地结婚的。”
饶老摇头:“等不了了。我不能再等了。这辈子都是我欠她的。”他顿了顿说:“都是我造的孽,是我负了她,一切都是我的错。”
……
后来的后来,饶城山考上了大学,在父母介绍下接受了新的感情。与妻子共度四十余年,生儿育女,过完了平淡而完整的一生。
而崔冬梅,他甚至没有写信回去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于江江轻叹了一口气,心里堵得慌。她良久都没有说话,看着老泪纵横、悔恨和遗憾交接的饶老先生,于江江最后还是妥协了:“我会和医院说明的,等崔婆婆醒过来,就在医院里办婚礼吧。地点形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崔婆婆这次昏迷得格外久,她的病已经不是一朝一夕了,只是她意志力坚强,才一直好好活到今天。肝癌晚期,原本也是药石无灵的绝症。听医生的意思,之前她做过几期化疗,也做了肿瘤切除手术,但癌细胞还是全身扩散,后来大约是她自己放弃了,没有再继续化疗放疗,而是选择了出院。
于江江不能想象到底是什么东西支撑着一个七八十岁的癌症老人大老远从何西到了北都。
也许是五十年的执念吧。
崔婆婆刚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非常虚弱,说话声音小到于江江有时候要靠猜口型才能知道她在说什么。
饶老一辈子也没伺候过人,在病房里也做不好什么。护工忙前忙后,他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知所措地跟着。
于江江见此情形,将他叫住:“饶老先生,您别忙活了,过来坐吧。”
她给崔婆婆理了理被子,又用自己的手给她一直在输液的手捂了捂,增添一点暖意。
“崔婆婆,”于江江说得很慢,试图逐字逐句都让崔婆婆听清:“我和饶老商量过了,我们决定在医院里给你们举行婚礼。”
崔婆婆一直有些无神的眼睛突然眨了眨,很快,里面便积满了很多眼泪。
于江江见此情形,也很动容,跟着红了眼眶。她安抚着婆婆,摩挲着她的手背。
直到良久过去,崔婆婆才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很无力,语气却很坚定,“我不想和他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