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铎也换上一点和煦的笑容道:“你悟性不错,人也机灵,幸好不会说话,不然牙尖嘴利就不大可爱了。”茶茶怀疑地看着他,难道这不会说话倒成好处了?
承铎像看出她的意思来,一点头:“这是你比起其他女子来的一大好处,千万别小看了。”茶茶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当然她也什么都不能说。
承铎柔声问:“你是天生的哑巴吗?”
茶茶轻轻摇了摇头。
承铎抚摸她的咽喉,莫名其妙地问:“你最后一次说话时是什么情形?”
茶茶怔了怔,眼神黯淡了下去。
过了半晌,承铎低声自语道:“定然不是什么好情形了,不想也罢。”
茶茶抬起一双剪水幽瞳,忽然发现承铎一贯自若的神情里有那么一丝丝不自然,恍然觉得他方才那番话或许是想安慰她。
可惜他实在不擅长得很啊。
王府的生活对于茶茶而言,并不无聊,甚至还有些丰富过余。承铎有大大小小的事务要办,从踏进王府的第一步就把她扔给了那个严肃的老太婆,江湖人称李嬷嬷。李嬷嬷究竟是什么来头,茶茶不知道,只知道这内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掌管着,这内府大大小小的人都怕她。茶茶不幸落到了她手上,回来这几天过得小心翼翼。
茶茶第一次见着李嬷嬷时,就见她皱了眉头冷眼看着自己,大约是觉得承铎不该把这种流萤野草带回王府。茶茶第二次见到李嬷嬷,被她沉着脸改头换面地梳洗打扮了一番,成了王府侍女状。
茶茶第三次见到李嬷嬷时,这老太太虽没皱眉,却也冷着一张脸,教训她道:“你虽是王爷的人,毕竟是个下奴。王爷的意思,容你在书房起居,余事全不管你。王爷这般待你,已是很抬举你了,你别仗着王爷抬举,就得意起来。”
她说话并不高声,却断字清晰,带着股气势,让人不免自觉地低了头。茶茶也就很配合地一副做小伏低状。
“王府有王府的规矩,不养那些无用的闲人。你是个哑巴,叫你使唤,你答不出一声来;叫你传话,你回不出一句来。你就跟在我身边。勤谨一点,别跟我耍小聪明!”李嬷嬷说完,转身就走。
茶茶埋头跟上,冷不防她突然又回身道:“你要伺候王爷就寝,早上许你晚起一个时辰。”
茶茶听得一窘,幸而李嬷嬷已经转身又走。
就这么老实跟了几天班,这天早上起来,茶茶走到西苑小厅里,李嬷嬷已候在那里了。见了她,打量了两眼道:“身上的伤没什么大碍了吧?”茶茶点头,心下奇怪,她怎么知道的?
“今天开始你跟着我下厨房。你来好几天了,还没见过夫人。王妃早逝,内院里徐夫人品级最高,一会儿带你去叩头。”李嬷嬷说着,一个小丫头端了个大托盘过来,盘上托着一壶茶水、几个茶盏,另有一碗药。
李嬷嬷便让茶茶端了药跟她走。茶茶并不知那药是新煮的,滚烫得很,伸手一捧,没有防备,手一松放在托盘上,却把边上一个茶盏碰到地上去了。
李嬷嬷痛心疾首地训道:“你是胡人奴隶,不比得一般婢女,连月银都没有,这毁坏了东西怎么赔呀!唉,少不得要我来赔上!”
那端托盘的小丫头忙劝她道:“嬷嬷别气,王爷怎会让您赔盏子。这……这姐姐也不是故意的,下次必不敢了。”
李嬷嬷瞪她一眼:“就是王爷摔了盏子那也得从官中的银子拿出来补上。再说咱们做下人的,哪个还敢故意摔东西不成?”吓得那小丫头再不敢言语。
“真正没见过这样愚笨的人!你再摔一个盏子,我把你的手指头切下来。”茶茶被她一吓,下意识地摸着自己那几根青葱玉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