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啊,真的是一种很矛盾的生物。
又何尝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正慢慢变软?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再回到他身边,从来没想过。
陆遇止挂了电话,漆黑的眼睛毫无焦距地朝四周看了一圈,转过身,慢慢扶着扶手走下去。
车厢里很静,坐着的人膝上大都放着一本厚厚的书,正低了头认真翻阅。微澜没有座位只能站着,和旁边的男人留了两个人左右的距离。
只需要微微伸手,便可触到他的袖子。
不知怎么的,男人突然朝她这边挪了过来,那熟悉的清冽气息扑来的刹那,微澜的心几乎漏跳了一拍,手紧紧地扶着杆,一动不敢动。
两人间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
微澜稍稍侧过头,就可以看见他线条清晰漂亮的侧脸、微抿的薄唇,她的目光继续往上,掠过直挺的鼻子,最后定格在他如深井般的眼眸上。
这是那双她曾经说过最喜欢的眼睛,上帝将它们能看见的光明取走了。
那些日子,他是怎么过来的?
陆遇止轻轻咳了几声,微澜担心地看过去,看到他眉峰紧紧蹙着,眉心簇拥着一片倦意,她多想伸出手去帮他轻轻抚平那眉间的褶皱……
而她确实也伸出了手,恰好广播报站,这才恍然惊醒,讪讪放了下来。
从地铁站出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微澜跟着他走进一家装修豪华的酒店,她出来得急,身上只带了一点零钱,恐怕连这里最便宜的一杯酒水都买不起,只能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等。
她在心里轻轻问自己,叶微澜,你跟着他,到底想干什么?
又有一个声音说:想那么多干嘛?只要守在这里,总能等到他出来。
热心的前台小姐送过来一杯热水,微澜道了谢,捧着杯子慢慢喝起来。
酒店二楼的旋转餐厅里,服务生见有客人进来,连忙迎上去。
这个客人的要求有点奇怪,他说要坐在一个能看到一楼沙发的位置。
服务生压下心里的疑惑,热情地将客人引到角落,谁知他却不点单,而是不急不缓地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钱放在桌上,用流利的法语和他说,“告诉我,一楼沙发上是不是坐了一个女人?”
服务生透过玻璃窗往下看,点了点头,可对面的人似乎没有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