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幼京还在痛苦中徘徊,她扶着墙,缓缓地站了起来,她的视线有些不清晰,呼吸有些不正常,摸着桌面上的一把剪刀,她一步步走向躺在沙发上睡觉的叶世风。每一步都那么沉重,她走地很慢,很轻,像是怕惊醒别人的美梦。
但是,还是要很努力地要走近他。
那把剪刀忽然变得很重了一样,她拿着剪刀的手在颤抖。她紧紧地抓着,她要杀死叶世风,他死了的话,她就活下来了。
那个总是说着伤害她的话的男人死掉了,她就不会再受伤害了。
只要他死掉了,她现在就不用忍受痛苦了。
她是这样想着的,可是,她只是这样想着还远远不够。她拿着那把剪刀缓缓地举高了,只要她往他的脖子用力扎下去,鲜血就喷涌,他就会死掉。
她用力地往他的脖子扎下去,可是在碰到他的脖子一厘米远,停了下来。她下不了手。
这个曾经帮她洗清了冤屈,曾经一个人去青红会救她,曾经在她的房间睡地板陪着她的哥哥,她要怎么下得了手。
她有气无力地蹲了下来,不行了。她好痛苦,身上被啃噬着,她好想要,好想要吸毒,她握着剪刀的手在颤抖着,真难受。
她拿着剪刀的手往自己的脖子方向轻轻地划了一下,尖锐地疼。她的心好孤独,她的身体好痛苦,没有谁救得了她,连她都想要放弃自己了。
她回想起陆寒,她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如果我现在就要死了,你还会和我复合吗。
时间原来只有在等待中才会体现它的妖性,它就喜欢折磨人,她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才收到了回复。
——不可能。就你那性格,谁能忍得了,神经兮兮的。
真是对不起,让你照顾那么久了。她想要回复他,可是她的手指有点不听使唤了,动地不敏捷,到底还是没回复他。
步幼京想起来在英国的时候,她新认识的一个男生,比她小两岁。他用流利的中文对她说:“你来到这个地方真是太好了。”
再回想起来,她在地下室被他们糟蹋时,包括那个说这句话的男生,他邪恶地捏着她的下巴,看着她眼里的绝望,狠狠地说:“是的,你来到这里让我们发泄痛苦真是太好了。”
她能感觉到他们的怨恨,因为她这样热爱生活的人能因为他们而对生活厌倦,该伤到多深,她现在甚至觉得活下来就是让人笑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