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有三十七八岁的样子,双眼紧闭,络腮胡子,短头发,鼻梁短粗,只看脸部,就知其是个很敦实的汉子。
三麻子眯了眯眼,探手翻了下他的眼皮,白眼珠上翻,令我心里一颤。
“咋样,还有救吗?”王大胜试探着问道。
三麻子没有吭声,用拐棍把白布全部从尸体上挑开,放在了一边,这才对王大胜道:“脱下他的鞋子。”
王大胜一愣,看看三麻子,不知他要干啥,但也没问,挪了挪身子,探手把死者脚上的一双新鞋子扒了下来。
三麻子转头瞥了我一眼,我随着他的脑袋,把煤油灯凑到了死者的脚板旁。
灯光映照下,那双大脚板厚实而又粗糙,脚丫子很丑陋,脚趾甲里黑乎乎的积满了泥垢。
麻子皱了下眉头,伸手从腰间摸索出那个万能布包,从里面拿出那个小扁铁盒,揭开,捏出两枚银针,接着又把铁盒放进布包,拴回腰里。
这一切动作都慢条斯理,不带半毫急躁和失误。
然后,他王大胜从身后抓住他的肩膀,叮嘱了一句,手上的银针在探向死者的脚底的同时,脑袋也凑了上去,眼睛几乎要触到黑乎乎臭烘烘的脚丫子了。
我也不敢马虎,端着煤油灯一点点靠近,不能远,也不敢太往前,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哧啦一下烧焦他的眉毛和花白的头发。
三麻子眯着眼,苍老多皱的脸庞在灯光下更清晰,面容慈祥,甚至还带着一丝悲苦,眼角和耳边有了老年斑。
我心里暗叹,他真的老了,鼻子不由一酸,忙抿住嘴唇。
一根银针慢慢凑近里侧的脚底,触到了脚心上,轻轻捻着,银针就扎了进去。
脚底没出血,三麻子继续用指头捏着银针往里捻,在进去约两公分左右的时候,露在外面的银针杆有些发黑了,这应该是死者体内的东西渗出来了吧。
我们皆大气不敢出一声,紧盯着麻子手中的那根银针,忽然,一滴污紫的液体从银针处慢慢流了下来。
三麻子松开捏着银针的手,脑袋往后移了下,长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