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就急三火四地想从地上爬起来,但因身体太虚弱,连起两次都跌倒。
那老太太急了,忙上来搀扶。
杨子龙猛推了我一把:“快点呀!”
我只好不情愿地跳下车,大步走到二赖子身前,一把抱起他,心里却暗暗吃了一惊。虽然早见他瘦的皮包骨,也不会有多重。但一上手,感觉只有三四十斤的样子,比条土狗还轻。
唉,你老小子都这样了,还特娘的来巴结呀,人啊,难道非的死了才不得瑟?
我把二赖子抱上车,让老太太也坐上,载着他们回到了家里。
二赖子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抱着杨子龙的胳膊,抖着花白的胡子,看那表情要多感激有多感激。
杨子龙腿不行啊,但因听说赖子媳妇的病也好了,甚是激动,从兜里摸索出五毛钱,让我叫上民兵队长大棒槌,代表他和村里,去看望慰问一下赖子家属。
二赖子见此,忙又千恩万谢,在老太太的搀扶下,颠颠地先回去等我们上门祝贺。
我应了,出村去地里跟正带领村民劳作的大棒槌说了,其他人一听,皆大喜,纷纷嚷着也要去祝贺。
其实祝贺是借口,想趁机热闹一下是真的。
于是我很痛快地答应了,一众四五十个男女老少扛锹举锄地浩浩荡荡,嘻嘻哈哈就回了村。
但就这么去赖子家也不像个事呀,祝贺总的有个祝贺的样式。
干脆,村部不是还有个横幅吗,虽然那是当初二赖子为迎接周乡长的棺椁而临时做的白幅,但也凑合了。
我让几个村民从屋里拿出,又带上锣鼓家什,一路敲打着就往二赖子家走去。
走到半路,想想不大对呀,这慰问祝贺,空着手也不像个事,遂用那五毛钱去张屠户家里买了个猪头,提溜着,和众人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二赖子家院门口。
二赖子早在家等急了,听到动静,忙和媳妇在老太太的搀扶下到门口迎接,却一眼看到了那条高高擎起的白幅,脸色唰地变了。
我一看不好,忙拎着猪头上前解释,说之所以举白幅,是有说道的,弃白接红,病去鸿运来呀。
大棒槌一听也大悟,说对呀,郭子这办法好,赶紧的把白幅烧了,进屋祝贺去!
几个汉子就吆吆喝喝的点起火,烧了白幅,簇拥着二赖子两口子就进了家门。
有猪头垫底,加上杨村长的慰问和众乡亲的祝贺,二赖子得意万分,连连感叹自己没白当了一段时间的村长,组织和群众给的待遇,比其他人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