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部一看真不行了,便研究决定,砸碎电台,分头突围。
突围就有掩护,有前面开路的。
我们连队原一百多人,只剩下三十几个了。得到命令后,我带着战士们和其他连队开始朝西北方向猛冲猛打。
夜晚、大雨、道路又泥泞。前有狙击,后有追兵。
等连续突破了敌人防守薄弱的两个山头后,士兵伤亡大半,稀里糊涂地冲下山谷,竟被早已埋伏在这儿的美军包围了。
大雨中,几道强光全开,把大半个山谷照的通明一片,满山遍野的呜哩哇啦的鸟语,偶尔还夹杂着生硬的“放下武器,投降不杀”的汉语。
这下,我们不能再战了,弹尽粮绝,打也没东西可打了,先是前面的人扔掉武器举起了手,我们后面也只好跟着举了。
直到此时,我才终于理解俘虏是怎么练成的。
枪口林立下,反抗是徒劳的,因为都没子弹了,不举手立马死掉,举手也许还会有一线生机。
我们被美军俘虏了,粗略估计,进入他们埋伏圈的有一百多名志愿军战士。
我心里苦逼的要死,这下不但大功立不成了,还当了俘虏,此前的一切努力都灰飞烟灭。
这还是小事,会不会被鬼子练了刺刀才是关键。
在命和荣誉面前,绝大多数人倾向前者,只有极少数圣人级的二杆子才在乎后者。
三麻子呀,三麻子,你丧尽天良活该死。咋会逼着我来异国他乡卖命呀。
我若不来,就不会被俘虏,更不会被练刺刀,不就是个一枝梅吗,她能把我咋的?
以她的身份,嫁是肯定不能嫁我的,我即使娶不成小鹅,也还有二赖子媳妇和顺子媳妇解解馋呀,反正也犯不了死罪,最多就是被批斗几次,关押几年,可老子有大宗黄金,可以偷着吃香的喝辣的,你个土匪婆子也不会整天监视着我呀。
更关键的是,不管怎么窝囊,丢不了命。
现在完了,要被特娘的这些黄毛鬼练刺刀了。
咋办?在这种大形势下,只有随大流,认命了。
当晚,我们被鬼子驱赶进一个大山沟里,四周架上机枪监视着。
我浑身早被雨水淋透,木木地看着一批批志愿军战士被从山口驱赶进来,心里更加难受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