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十年前真的老了很多,原本乌黑的头发有些斑白,眼角也有了皱纹,不过相比来说,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她这样的还算是受看的,挽着发簪,脸色白里透着一点红晕,黑布棉袄也很干净,配三麻子是绝对足了。
她被我看的有些羞涩,下意识地抬手拢了下头发,道:“你们,昨晚回来的?”
我说是,又问你咋知道的。
她说是二赖子过来跟她说的。
怪不得一大早她就收拾的这么利索呢,莫不是想着三麻子跟他承诺的事?
我们一问一答后,她低着头又没话聊了,可能是在期待着我来的目的吧,相别十多年,我们突然回来,她心里不激动和忐忑才怪了。
“婶子,”我看着她。
“嗯。”她低着头应了一声,粗糙的手抻着袄襟,等待着我下一句话。
“我三爷让你去……”我说这话其实是没底气的,三麻子对她早没了半点兴趣,更没啥子感情。
“是,是你三爷亲口说的?”她仍低着头,问道,声音里透着欣喜。
我说是。
她哦了一声,道:“那,那我把饭盆拾掇下去。”
说着就往炕下出溜。
我忙道:“不用不用,我来就行。”
伸手端起泥盘,提着泥罐子下炕出屋放到了早间的一个三条腿的矮桌子上,回头道:“婶子,我在门口等着。”
拔腿开门来到屋外,一股冷风扑来,激的我浑身一哆嗦,忙把手抄进了袄袖里。
狗剩家的在屋里悉悉索索忙了一阵,过了一会,挎着个灰布包袱出来了。
我一愣,诧异地看着她胳膊上鼓囔囔的包袱:“婶子,这是……”
她不会是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划拉着,不准备回来了吧?
她脸一红,低头道:“给你三爷做的新衣服,好几年了。”
我一听,心头猛地一冲,眼泪差点涌出来,唉,女人啊,就是傻呀。心里就更加发了狠,麻子不答应这事,老子就往死里作他,早晚把那个老畜生折腾的认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