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顾虑让我犹豫了:“我很紧张哎,你让我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压力好大,我突然有点理解董事长不喜欢郑夫人和程嘉溯父子的理由了——他们代表的是老贵族的作风,而身为新贵的董事长,年轻时想必处处捉襟见肘,尽管出于教养,郑家人不会看不起他,但那种鸡立鹤群的尴尬感,还是给他造成了浓重的心理阴影。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去拜访程嘉溯的外祖父母,不想却提前见到了一位出乎意料的大人物——郑夫人。
周五晚上,程嘉溯照例来接我与他一同度过周末。
程呦呦在吃过几个教训之后,变得相当乖巧,虽然还是与我互相看不惯,但停止了在她父亲面前进关于我的谗言,明面上也不再与我对着干了。
这一晚上也是安安分分的,没出什么幺蛾子。就连程嘉溯宣布她次日一早就要跟着程嘉洄出去玩,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乖乖地答应了。
次日我起得有点迟了,主要是因为程嘉溯过于兴奋,到凌晨四五点的时候,又折腾了我一回。
醒来的时候嗓子眼儿都干渴得要冒烟,手脚更是酸软得很。床头放了一杯热水,我喝了几口,看看时间很不早了,这才慢悠悠地起床洗漱,然后下楼去吃早饭。
通常我起迟了的时候,刘阿姨会给我留着早饭的。
我只穿了件程嘉溯的衬衫,刚刚吹干的头发也慵懒地披在肩上——程呦呦不在家,我穿着就格外随意。
衬衫宽大,下摆落到大腿根,行走间身体曲线若隐若现。程嘉溯喜欢我这么穿,但我保守害羞,程呦呦在家的时候不敢这么穿,她不在的时候我也很少如此。今天是想给程嘉溯一个惊喜的。
程呦呦毕竟是个小孩子,平时总会弄出点动静来,早晨就显得格外热闹。今天她出门,家里整个静悄悄的。
我踩着柔软的拖鞋,沿着楼梯走到餐厅,才要坐下来吃饭,意识到不对,猛然回头。
这一回头,我受到了惊吓:
沙发上坐着一位穿着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美丽夫人。
她正盯着我,眼里有三分不赞同,三分不悦,剩下四分全是审视。
我倒吸一口凉气,“郑夫人,您好。”
那正是当年的沪市明珠,正大集团郑氏的大小姐,杏林董事长程颐和的夫人,唐韵总裁程嘉溯的母亲——郑明珠女士。
我见过她年轻时候的照片,那种逼人的美丽经过了照片与电脑屏幕的稀释,还是拥有直击人心的力量。
现在,岁月削减了她年轻时咄咄逼人的美貌,阅历却为她增添了更富韵味的光彩。若说她年轻时候耀眼如同钻石,现在的她便是名副其实的“明珠”。
面对这样一位美丽而威严的夫人,我手足无措,尤其是当她挑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而我只穿了一件程嘉溯的衬衫的时候。
“抱歉,我去换件衣服。”我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对她点点头。
“不必了,”她缓缓开头,声音轻柔,不疾不徐,仿佛泰山崩塌在她面前,她说话也不会急促起来。只是,话音里暗含威严,“我今天来,只是想看看张小姐是什么样的人,能把我儿子迷得神魂颠倒。现在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