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看上去,要比那个时候更难过,全然的难过,充满他的身体的,却已经不再是怨恨,而是绝望了。
这个人现在的胸腔在剧烈地欺负,整个人都扭曲蜷缩在地上,好像在抵抗着什么,大概是在抵抗痛苦。
曾经被背叛的姬晋,被心上人下了杀手的痛苦,现在,失去那个人的痛苦。
一定很痛。
就算是对于同样做出杀戮的姬晋和贺兰敏之,还有自暴自弃的酒吞童子来说,都会很痛的。
也许他的罪孽永远不能得到他期望的宽恕。
一个已经一无所有的罪人。
今昭转回头,看了看那半空之中曾经出现过,又被抵消湮灭的罅隙,她收回目光,看了看众人,视野终于被眼泪模糊,有点难以分辨清楚众人的表情。
他们每个人,都分辨不出彼此的表情。
今昭看了看陈清平,紧紧攥着他的手,她甚至能听见陈清平的骨头被她捏的咔咔作响。
陈清平猛地将她拽过来,紧紧箍在怀中。
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今昭的脖子,流入衣领。
可今昭的视线却始终隔过泪水,看着蜷缩在地上颤抖的酒吞童子。
她想,那该有多痛。
恨有多深,爱就有多痛。
如果他能在恨的时候,还记得爱,是不是现在可以好过一点?
今昭觉得自己一分为二,一半悲痛欲绝,紧紧抓着陈清平,一半理性得荒谬,依旧无法接受,依旧还在等待半空之中的眨眼睛。
“你,起来吧。”陈辉卿的声音突然响起。
酒吞童子也好,今昭也罢,所有的人,都惊愕地回过头,看着披着一件星月夜空鹤氅的陈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