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馆众人和黄衣鬼、麻衣女鬼赶到的时候,只有黄少卿无目鬼戏子鬼在。想来也是,这个时辰,大多数人好梦正酣。
无目鬼用手沾了沾那血,在指尖摩擦:“这是人的血。”
黄衣鬼嬉皮笑脸:“是人的血,可就不干我们的事儿咯。”
无目鬼摇头:“这里是王府,如果出了人命,王爷会陷入极大的麻烦。”
麻衣女鬼指着地上另一处:“这里还有几滴血。”
四鬼一太岁循着那血滴拐了几拐,来到了东书草堂的倒座房里,这儿通常是文书们休息下脚的地方。黄衣鬼一步脑袋当先进去,半瞬也不到,脑袋又飘出来,脸上露出些许惊容来:“了不得!那小文书的心,被人剜去了!”
清平馆众人心头都是一惊,剜心,雀舌?!
文书在王府里,还是一个能见鬼的王爷的王府里,还是一个满院子都是各种鬼怪坐镇的能见鬼的王爷的府里,被剜了心。叔可忍婶子不可忍婶子忍了王爷也不能忍王爷忍了四鬼也不能忍,便是一贯温文尔雅的无目鬼,也露出怒容,拂袖道:“这件事情,不必惊扰王爷王妃,天亮之前,务必解决。”
“太岁,劳您瞧瞧,有什么端倪没?”黄衣鬼抓住今昭的袖子。
陈清平眉头一皱,将今昭扯到一边。
“不必多虑,你只尽力便好。对方有剜心之能,必定不会露出太多的首尾,也不会是寻常的凡人。”无目鬼安慰道,“只是吾等听说,太岁可以阅览记忆,这尸体和这房间,或许能透露些许端倪。”
端倪,端泥煤咧。
“算了,你就试试,不行的话,还有我们。”朱师傅摆了摆手。因为混沌的事情,清平馆众人此刻情绪都不甚高。
今昭在屋子里团团转,这屋子大约是尚未醒来,灵气不够,没什么“记忆”留下,而本该攒了点儿缓存的尸体,却因为那凶手一瞬间灭灯,动作又飞快,像是一个影子一样乘风而去。
只有头上应当是玉簪一样的东西,在夜空里划过一道簇新的光亮。
“绿色的玉簪么?”黄衣鬼的眼睛一亮,“我今天在墙头上,看见一位美人啊,云鬓花腰。”麻衣女鬼瞪了他一眼,他连忙改口,“哦不,她的头上簪着一支绿玉碧簪。”
“这文书家中仅有老母,贫且孤直,只有一笔好字,平日里在这处,司职抄书录典,除了滕先生,与旁人并无太多接触。”黄少卿仔细看着那尸首,“他的表情,挺淡定的。”
“……咿呀呀,这么说,凶手身法极快。死的悴不及防呢。”戏子鬼掩袖唱。
“这凶手在此处盘桓并不久,也无甚气息留下。”黄少卿的手,又摸到了那尸首的心口,“是被人一抓而去的,倒不是,那种灼烧式的伤口。”
“那人应当很快就走了,因为这屋子还未醒来,甚至来不及记住那人的长相。”卫玠听闻那伤口并非是雀舌那种灼烧,终于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