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颜小姐。”云婧从善如流,“我一时疏忽,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穆子秋,而是堂堂颜氏掌门人的爱女。”
我微笑着,不说话。
从前那么温柔的云婧,何以会变成今天这样连说个话都夹枪带棒?是她心里藏了太多的恨?还是其他?
云婧也不在乎我的沉默,继续开口。
“颜小姐大概不知道,我结婚已经好几年了。但生孩子,却还是今年的事。至于原因,却不是因为我和我丈夫想过两人世界,而是,我其实是形婚,也就是说,我是罗夫人,却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罗夫人。”
“形婚?”我反问一句。
“是的,形婚。”云婧苦笑,“自从和穆子谦的婚礼成了闹剧之后,我再也不敢沾惹男人,我怕男人,在最关键的时刻,给我致命的伤害。所以,我完全改变了性取向,和一个女人交往了几年。但后来扛不住家里的压力,我和我现在的丈夫结婚,他不爱我,我不爱他,我们结婚,不过是各取所需。”
我心里一震,我想不到,当初那场没有完成的婚礼,竟会给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孩以这么浓重的阴影。
云婧看我震动的模样,笑得愈发苦涩,说:“颜小姐,你大概不知道,你和穆子谦自以为情深似海的爱,到底伤害了多少人?”
“对不起。”我低低的说。
“不要说对不起。”云婧的声音也是低低的,“这个世上,有一种说法,叫报应。所以,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因为命运,自会惩罚你们。”
我低低叹一声,说:“罗夫人,你就是那个孩子的母亲?”
“不错。”云婧冷冷一笑,“穆子秋,你可真沉得住气。这样一个不堪的事实,竟没让你们在结婚当晚决裂。”
“你说吧,你此次前来,想要我做什么?”我脸上不自觉的戴上那层保护色,即便心里再苦再痛,我也不能让眼前的人察觉分毫。
“我想要你做什么?其实,我不能让你做什么?因为我知道,不管是你,还是穆子谦,都是以爱情的名义,掩饰着自己极端自私的本性。穆子谦半月前,就知道了我和他有个还不到半岁的女儿的事实。可是,他不仅拒绝见面,他甚至不肯承认这女儿是他的,他只顾着要和你结婚,去奔赴你们的幸福。我实在是,我实在是……”云婧说不下去了,眼里蓄满了泪。这个本就是忧虑着的女人,这样一哭,更是愁云惨雾。
我不自觉的掐着手心。
云婧好一会才止住了哭,她看着我,自嘲的笑笑,说:“颜小姐,让你见笑了,我本不应该在你面前如此失态,我也知道,我无论如何不是你的对手。哪怕是我跪在穆子谦脚边,他也不会抛下你和我在一起。可是,子秋……”
云婧忽然抓住我的手,眼里有着狂热的祈求,“子秋,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她还太小,她可以没有父亲,可以失去父爱,但是,她有生的权利。她是重型地中海贫血,出生才三个月就发作,如果不进行骨髓移植,单纯的输血去铁治疗,她很难活到成年。可是,骨髓移植,如果等着骨髓库配型成功,几率实在渺茫。所以,我求求你,求求你说服子谦,让他去做配型,如果成功了,就请他救救我们的孩子,如果没有成功,我保证,我保证再也不打搅你们,我就和我的孩子一起,她生我就生,她死我就死!”
云婧的最后一句话,竟带着一种无望的孤绝。
我心脏蓦的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