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我都无比熟悉的穆子谦,就好像旧胶片上的影像,你以为他已经是模糊不清的一团,但只要一见面,就好比把胶片放到暗房里冲洗,立刻栩栩如生的呈现在你面前。
我几乎失去了我的语言,只是反复的做吞咽的动作,徒劳的,无望的,却又在心里寂寂的生出几丝欢喜。
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我和穆子谦就这样对视着,恍如隔世。
有多久没见了?二百多个日日夜夜,从相思成灰的昨日,到自以为淡忘的今天。却原来,一切,不过是命运的又一场捉弄。
记得有多牢靠,就忘得有多辛苦;忘得有多辛苦,就伤得有多绝望;伤得有多绝望,就痛得有多彻骨!
穆子谦,你为什么要来?
我们,分开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在各自的世界里安好?
我只觉得整个灵魂都脱壳了,它退到一个远远的角落,悲悯的看着那个所有努力、勇敢、克制和自以为是的幸福都化作一场虚空的女孩。
是颜朝把我的灵魂拉回了原位。
他的声音像冰雪一样冷,带着一种极具压迫的气流,开口招呼:“穆先生。”
穆子谦的灵魂也被拉了回来,他看一眼颜朝,显然不知道他是谁,不过,他也无意知道,只微微点头,脸上恢复几分冷峻,说:“你好。”
颜朝没再理他,看向我,问:“子秋,我们该进去了。”
我“嗯”了一声,朝穆子谦浮起一个不知是悲凉还是解脱的微笑,就待转身。
穆子谦叫住了我:“子秋。”
我停止转身的动作,看向他。
他的笑里有一丝忐忑和期待,问:“子秋,你还会回来吗?”
心中大恸!
他没来机场时,我是肯定要回来的,可他在此出现后,我却不敢这么肯定了。
还回来吗?每一次见面,不过是一场心神俱碎的冲击。
既然如此,又何苦再回来?
既然如此,又哪里还有勇气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