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是收藏家,家中也有不菲的藏品,很理解,让一位收藏家捐出藏品,其实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所以这两年,冯德生一直想开口,但又无法言表。
让他一直没敢开口的还有另一个原因——津门博物馆经费不足。
补偿不起张家的这些字画啊!哪怕十分之一的价值,对博物馆方面都是天大的负担。
真的让老张家无偿捐赠,他开不了这个口啊。
张家的现状,他太清楚不过——一家二十二口人,重孙子都添了好几个,就住在三大间筒子楼中。
“就是问问,那幅画,有信儿没?”冯德生对着电话呵呵笑了两声。
“哦,你说的那事啊,有消息了。”
冯德生心一动,难道找回来了?立即笑道,“那恭喜你老张头啊!”
“没什么可恭喜的!”张淑成脱口而出。
“咋滴了?不是找回来了吗?你怎么还这么憋屈(不开心的意思)呢?”冯德生虽然是东北人,可来天津足有四十年,方言学得很好。
老张头在电话那头,幽幽一叹,憋了半天,在撂下电话之前,说了句,“谢谢冯老弟,改天到我家喝酒,我老张头,又有钱了!”
又有钱了?这话什么意思?冯德生放下电话,可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张淑成家什么状况,他太清楚不过了。
冯德生隐隐感觉不对,张淑成的话语意思不对,情绪也不对,按说找到那幅画,应该很开心才是,可是他在电话中,一副半死不活的语气。
冯德生眼睛忽然睁得溜圆,他找到那幅画,然后把画真的卖了?!
靠!老张头干出这事?范宽的画,怎么能卖呢?
不行!我得去老张家看看,问问什么情况!冯德生立即站起身来,对路过走廊的一位工作人员招招手,“正阳,别忙和了!你和我一道,骑自行车送我去重庆道!”
………………
放下电话的张淑成,确实不开心。
有钱了,确实有钱了,张家从穷困潦倒,转瞬成为百万元户。
三百万。
他带着卢灿浏览了一遍自己的藏品间,就在刚才,双方谈定交易价格。这位香江年轻人,不是小气人,而且心思很细:一口价,两百五十万人民币,外加五十万外汇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