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哲的目光再次锁到她的脸上,只见刚才还呆直的目光已经被长长的睫毛掩住,所有的情绪,他再也看不到。
“老婆……”他的声音透着恐惧和担忧,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突然,他的胳膊被什么硬物刺到,尖锐的疼猛的传来,低头,却发现那是她的指甲不知何时陷入他的肉里,而且还在越陷越深……
他突然就明白了,什么话都没说,抱起她单薄的身子,朝着楼下走去。
经过那片碎掉的狼藉,木子欣看到碎掉了一地的青花瓷片,竟是那次她生气想摔的那个古董,结果因为顾云哲的阻拦,而最后幸免于难,却不想还是碎了。
这难道就是命中注定的命运,花瓶注定要碎的,只是早一天和晚一天而已,而她呢?
目光停在青色的花瓷上,她眼里的世界,突然只剩下那一片单纯的色彩。
顾云哲经过季贺炎身边时,目光停在他脸上几秒,有愤怒,还有不可原谅。
那一刻,他是恨他的,就算他是父亲,可他还是恨他。
他带着刀子离开的脚步不带有一丝留恋,甚至还有永不回头的绝然。
“哲儿,”艾米塔追了出来,深夜的风掀起她的裙角,顾云哲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母亲一眼,竟发现她是那么的落寞。
“妈咪,对不起,”顾云哲对着母亲微微的躬身,留下这么一句话,便不再回头的离开。
伴着汽车的马达声,红色的尾灯划破黑夜,艾米塔看着儿子离开的方向,久久的没有回过神来。
“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季贺炎不知何时来到艾米塔的身后,手臂揽上她的肩膀。
艾米塔动了动身子,他的手被她不经意的拂落,转身,她朝着屋内走去,一直以来,顾云哲就是她坚持的理由,现在他走了,而且她有预感,他再也不会回来,她坚持的理由也在那刻崩然断裂。
季贺炎立在黑夜中,明眸的眼底迅速涨满潮湿,他知道自己这一生很失败,可是却没想到,自己到了这把年纪,竟是孤苦一人。
星子在天空静静的俯瞰着一切,每一个人的悲伤都被收进她的光泽里,仿佛她的莹美,正是吸足了人间的悲伤和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