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看什么看?叫你滚——!”
衙门爪牙猝然将水火棍高高举起,再重重落下,一棍子结结实实地挥落在羿天身上,连屋脊上蜷伏的两个人都清清楚楚听到棍子揍人的一声闷响。
叶幸倒抽一扣凉气,傻眼地看到——挨了打的那小子,居然闷不吭声,当真转身就走。
见羿天闷声走开,两个衙役在他背后得意地笑,他却隐忍着,不动声色地穿出官衙区,照原路又出了明德门,绕道小胡同,停步在一层屋脊高墙下,头也不抬地低声唤道:“你们两个还不下来。”
黑影蹿下,鲁铁拐落足在他面前,一脸骇怪地瞪着他,活似见了个怪人。叶幸随后纵身跃下,面现尴尬地瞅着他,脑海里还浮现着适才他闷声挨打的情形,心里倒是有些过意不去。
“你……”叶幸刚想问他适才为何不亮明身份,转念又一想:若是他亮明身份,让衙门里的人晓得是皇长子来探监,探的还是豢龙逆贼的监,那不是吃撑了自找罪受么?
悟到羿天的苦衷,叶幸讪讪的说不出话来。
“叶兄,给我一些时日。”羿天站在二人面前,不但没有因方才的遭遇,而心有不快,反而淡定地开口道:“我定会将小妹救出。”
“救救……救人?!”鲁铁拐彻底傻眼:这小子连刑部的门都进不去,还怎么救人?
叶幸也震愣了一下,看到面前少年抿唇时透出几分坚毅,他心怀感激,用力点头道:“好!我会在祥记布庄斜对面那家酒肆……老地方等你消息。”说着,竟将豢龙令掏出,递给羿天。
“四当家!”鲁铁拐急了,冲口就问:“这小子的来头你又不是不晓得,他的话,你都信?”
“我信!”羿天恢复皇长子的身份后,仍不忘约定,独自一人来十里铺赴约,也不与朝廷透露豢龙军的半点消息,叶幸岂会不知:这少年是友非敌,值得坦诚相交!
“救小妹这事,就拜托你了。”不顾鲁铁拐的阻拦,叶幸将那枚豢龙令塞入羿天手中,叮嘱他小心藏好,“见令如见人,有用得着叶某的地方,托人捎令来酒肆。”话落,他拉着鲁铁拐,二人匆匆离开。
羿天低头,看看手中豢龙令,轻微一叹:自个儿本来只想见小妹一面,问一问无名村中亲人的尸骸是否稳妥安葬、尸首相合?结果,就因为叶幸的一句话,让他改变了主意,决心插手此事。
“小妹与我下定决心整顿军中纲纪,集结豢龙旧部,当一回真正的起义军义士,匡扶正义,除暴安良,劫富济贫!”
耳畔余音缭绕,羿天拢紧手指,将豢龙令紧握于掌心,暗下决心:哪怕凭一己之力,也要救人!
刑部大牢里救死囚,谈何容易?羿天似乎拿定了一个主意,在天色渐暗时,疾步折返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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