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无奈地挪蹭回来,小欣扁扁嘴,哭丧着脸道:“小主子,这口气您怎么咽得下去?”
“若咽不下去,可就得坏事儿了。”用晚膳之时,母妃说会派人将一应物品送上,看样子,母妃虽未阻挠,却也不愿帮忙,甩手不管似的,若是将她气得耍起公主脾气来,岂不正中下怀、让她自个儿把自个儿的喜事给搅黄了么!
算了,不就是些用过的旧物件么,委屈点将就着用,只要明儿能顺利完婚就成!
宁然挪步至铜镜前,隔着大幅帷幔,唤小欣将内殿的灯盏全部点亮了,在灯下照着镜子,不温不火地道:“让外面那些人把东西都留下,你把人打发走吧。”
“啊?”把人都打发走?小欣愣着了,“那、那谁来给小主子打点妆容?”
“我身边留你一个足矣。”留着那些人,怕是会帮了倒忙,宁然可不想今夜再横生事端。她挽着小欣的手,微微一笑:“有你这么个心灵手巧的人在,一个能抵十个。”
小欣心思单纯,除了偶尔会犯些迷糊,做事儿也算是麻利,平素可都是她亲手给小主子梳发点妆的,这会儿被小主子一夸,登时撒欢儿一溜跑出去,打发了那些派不上用场的人,自个儿将她们搁下的托盘一个个地端进来,这就给小主子打点新娘妆容。
小欣的手很轻,动作却极其娴熟,只不过这新娘妆容,马虎不得,细微处都得精心雕琢打扮,做得又细致又缓慢,宁然便闭上双眼,怡然享受其中。
一晃,就是大半夜过去了。
内殿寂静,偶尔有蜡烛“哔啵”爆出火花,光影摇曳,宁然闭着眼,突然开口问:“小欣,那个消息……准不准?”
小欣手中的梳子停滞了一下,“小主子,从回到泰宁殿起,这话您都问了不下十遍了!”嘴里嘟囔着,小丫头又耐着性子回道:“一回宫,小欣就着人打探了,娘娘确实宴请过丁公子。宫里头交心的那几个小姐妹口径一致,都告诉小欣,丁公子前日入宫后,就没离开,滞留在迎宾宫舍,御卫在宫舍南院门外守着,约莫是圣上的意思。”
“御卫看守?”如此看来,的确是父皇挽留了这位娇客,之前林昊然那桩事乃是前车之鉴,父皇此番定是有所防范,死盯着准女婿不放……宁然弯眸笑了笑,“如此甚好!”
“小主子是怕丁公子跑了么?”
这丫头,口无遮拦的,什么叫“跑了”呀!宁然好气又好笑,伸手一弹小欣的额头,似嗔似恼地笑骂:“不许胡说!”
她眼角流波悄然瞄向袖口,隔着长袖触摸一下紧掖在袖兜的那块喜帕,轻声道:“他、他才不会呢!”
那日,彩虹挂于宫城上空,她一袭云罗霓裳,衣袖翩跹,独自来到西泠宫政殿门外,当着几位朝廷元老的面,亲口央求父皇赐婚,赐她一个驸马,当时,他也在。
布衣孑然的他,当日没有说半个“不”字,看她的眼神,微微痴然,分明是情动,在父皇将目光转向他时,少年颊腮点落笑旋,竟也轻微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