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晚妆独自进来时,正在烫额前发的何尽欢愣了几秒,不过旋即还是在镜子里对她露出浅笑。
“嗨,你今晚很漂亮。”
身穿金色抹胸晚礼服的杜晚妆拎着小巧手包,瘦瘦削削的双肩格外细小,她把长发挽成高髻,较之平日柔媚婉丽,又平添一分高贵。
“谢谢。”纵然隔着许多无法言说的距离和再难解释的隔阂,能够看到她来,何尽欢还是高兴:
“你也很漂亮,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你那么漂亮。”
杜晚妆走近一人多高的梳妆镜,小心避开两个有条不紊的造型师和摆满各色化妆品的活动层架,柳眉杏眼间,飘荡出一丝怅惘:
“傻丫头,我们第一次见,你还在念初中,瞧瞧,现在快嫁人了呢。多少年了啊,我都老了,害怕照镜子。”
若每天是煎熬,日子过起来会格外慢,若舒心又畅快,无论当时还是回忆,则有种一闪而逝之感。
这大抵是人类的通感。
当然清楚年纪轻轻的杜晚妆怎么会在美好如花的年纪发出此种感慨,听着她姐姐般的口吻,何尽欢依旧忍不住微微心酸——
身边那么多女孩儿,包括失去双亲的自己,丈夫出轨的欧卉,算起来,杜晚妆最美,经历却最惨痛,不是么?
“二十几岁说老,以后等我们白发苍苍的时候,怎么办好呢?等那会儿,你不会说咱们是老妖婆吧?”
“老妖婆”三个字逗得杜晚妆嫣然绽笑,她俯身凑近半眯着眼的人,眼神和声调如春天的新芽般柔软可亲:
“你和我不一样,尽欢。”
近在咫尺的容颜精致无痕,美得不可方物,只是,透过她笑意琅琅的眼神,能看到一缕悲凉又苍老的灵魂。
何尽欢轻轻摇头,待微型卷发器从额前挪开,她睁一双清灵明澈的眼睛,认真道:
“除开你比我大一岁,晚妆,我们没有什么不一样……”
“哈哈,何尽欢,打扮得怎么样啦?刚在外头转了一圈,哇塞,外面好美呀,看不出来啊,徐唐这个大男人,少女心爆棚。”
清脆女音噼里啪啦隔着老远传来,待看清楚那抹金色纤细身影是谁,于佩立即收声,走到何尽欢背后,扬眉问道:
“你来做什么?”
“于佩……”她们两人之间互相看不习惯,何尽欢赶忙制止于佩说出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