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靳北的生活,就像一个战场,面对罪犯,他的攻击性和那股子压迫的气势,恰恰是他的优势。
可是今天晚上的他,神色要平和许多。
更像是一个宽容的导师,循循善诱。
“我高三那年,我爸妈在闹离婚,”南慕的声音在夜色里平静地响起,“当着我的面,他们从来不会吵架或者打架,最多也就是冷战,直到有一天下午,本来我说要去同学家里一起复习写作业,结果提前回来了,当时我发现门半掩着,推开门一看,客厅里乱七八糟的,我妈坐在卧室的地板上,脖子上还有很深的红印子。”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表情一直没什么波动,“后来我才知道,我不在家的时候,都发生过什么。”
“那个时候,我在学校学不进去,回来之后完全不想学习,成绩一天天掉下去,我甚至觉得,成绩掉得越厉害越好,这样我爸我妈可能就不会打架、不会离婚了……”她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身边的人都说高考是人生的转折点,但是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以后要干什么、想干什么。”
直到南大校园开放日,她去了秦靳北的那个讲座。
“南大开放日,我听了你的讲座,你说印象中最深的案子,就是死亡天使的那个案子,当时凶手的最后一个目标,是一个得了恶性肿瘤的小女孩,”四目相视,她抬头看着秦靳北,涣散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晰,“你说后来那个小女孩得救了,而且现在已经上小学了。”
当年的凶手,杀害的都是身患重症的病人,因为凶手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将病人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可是,没有任何人或事物可以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
包括疾病。
秦靳北当初从凶手手上救下了小女孩,而那个身患重症的小女孩居然幸存下来了。
一个人的生命中,竟然会发生两次奇迹。
那一刻,南慕眼前萦绕着的一团迷雾,好像突然间消失了。
南慕维持着仰头的姿势,望着秦靳北,“因为你,我想当警察。”
她的嗓音仍然带着鼻音,尾音软软的。
这话听着像是在撩他,可南慕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认真和郑重。
秦靳北,是她最迷茫的时候,找到的方向。
她瞒着父母报考警校,体能训练的时候,练到呕吐、昏倒,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大概就是别人说的,信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