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河耐心地按捺着自己的呼吸。
片刻元东升道:“你问过剧组其他演员吗?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让我回忆自己经历过的很糟糕的那种情绪,或者没那个经历的话就参考书里面、电影电视里面看到和学到的。”顾若河苦着脸道,“我就是觉得,特别激烈的情绪这种没法参考别人吧?我想象了很多次,表达出来还是像屎一样。”
元东升沉默片刻:“……女孩子讲话不要这么粗鲁。”
顾若河扑哧笑开:“抱歉抱歉,我今天有点克制不住讲脏话的冲动。”
“所以你有没有呢?”
顾若河一怔:“什么?”
“糟糕的经历,绝望的情绪。”
顾若河愣住了。
她第一反应是要否认。
……可她没法在元东升面前否认。
哪怕此时连接他们的只有无线电。
元东升早已忘了那一晚,忘了她。
可她要怎么否认呢?否认他曾经在她坠落到人生最低谷连生存与死亡都只能交由命运决定的时刻曾经拉过她一把,给了她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安慰以及造就了此时此刻的这个她。
不知隔了多久她低声道:“……有过。”
“有过也演不出来?连自己都不能参考?”
顾若河没有答话。
元东升道:“还是你在害怕?”
顾若河悚然一惊。
“你怕什么?”元东升直言道,“你不是入不了戏,你是害怕一旦入戏,你会再次陷入让你觉得很可怕的情绪里面出不来?”
这难道还不够可怕吗?顾若河有些茫然的想道。
“是你自己选择演员这个职业。”元东升静静道,“如果你将个人情绪与表演完全分离开,我猜今天的问题会是你演员生涯当中遇到的最小的问题。但是你如果太将二者混淆在一起……我猜你很快就会精神分裂。”
饶是情绪低落的听训过程中顾若河也有些忍俊不禁:“所以我现在是两边不是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