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原来可能是一片城中村。大部分建筑已经被推了,只有四分之一还坚挺在那里,废墟之中蓦然有几栋破旧的建筑。这些破旧的建筑,非但没有证明这里曾经的繁华,反而让人觉得凄凉。
街道上没有几个人,偶而会有小孩子从里面跑出来,一看到陌生人,马上便缩回屋里。可能得到大人的警告,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这里的街道很窄,如果不看两侧的废墟和那些大大的“拆”字,吴蔚会产生一种回到老家龙宁的感觉。
“这里应该是个城中村来着吧?”吴蔚问邢初五。
邢初五赶紧答道,“对,这就是李家铺,属于下河街道。李家铺这些房子,大多是上个世纪的。您看看周围的这些建筑,这个村子跟周围的环境很不搭调。”
“老百姓不愿搬迁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吴蔚又问道。
“原因很复杂的。有一些老人,故土难离,不想上楼;有一些自家宅子里有些小生意,如果搬迁的话还得租房子,增加成本;有的是嫌钱少,嘴张得太大;还有的就是恶意的,什么原因也没有,就是对着干!这里还有60多户没有拆迁呢。都是姓李的。”
邢初五知道吴蔚分管城镇建设,对这些情况作过了解。
也不知是哪个通知的,村里来了陌生人的消息一下子传了出来,从胡同里蹭出几个人来,警惕地看着几人。
“你们是干什么?是不是拆迁办的?是街道还是区里的?”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在最前面,冷着脸,来者不善。
邢初五刚想上前解释,吴蔚抬手挡住他,上前笑道:“师傅,我们是路过的。”
“路过的?不对吧!”那人上下打量着吴蔚,目光中满是疑惑。
“怎么不对了?我们就是路过的。”邢初五赶紧说道。
“你别以为我不认识你!前面这个,你是市里新来的副书记,在电视上看过!”那人冷冷地说道,“你们来干什么?是不是还想谈搬迁的事儿,赶紧回去吧。这事儿,没地谈!”
吴蔚一窘,本想把情况摸清一些再跟这里的老百姓见面,谁知被人给认了出来,只好笑道,“这位大哥,既然你已经认出我来了,那我就实话实说吧,我就是想听听各位老少爷们儿对搬迁的看法,为什么坚持守在这里,是对补偿不满意还是对安置不满意。”
“没有满意的地方!你们这些当官儿的,不顾老百姓的死活,就知道拆拆拆!知不知道家搬一次穷一次?搬一个地方,就养肥你们一批当官儿的!没一个好东西!”后面略年轻一些的精瘦的男人冲出来,对着几人骂骂咧咧。
邢初五赶紧站到吴蔚面前,手指着那人道:“有话说话,骂人可不行!吴书记来,就是想了解一下你们的想法,你这个态度,根本就不是想解决问题的态度。”
“我什么态度了?我什么态度了?你从哪儿钻出来的?你们想解决问题,早就解决了!还等到现在?我们这儿水管坏了没人修,电路出故障了没人管,你们这些当官儿的,不就想把我们逼走吗?就是不走!反正我们都是臭老百姓,怎么活都是活!”精瘦男子脸色很差,朝着邢初五冲了过来,两人的肚子都快撞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