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活着……”
还活着……
活着。
他张了张嘴,有些困难,于是他抿了抿唇,像是鼓起了勇气,才道:“你说……秦殷还活着?”
“只是有可能。”沈乔接着道,“翰林院江大学士的府上有个孩子,名唤作元药,那孩子手上有块玉佩,是秦殷的。”
那是秦殷落崖后才被元药拿着出现的,秦殷没有坠崖而死,那么还有什么能够为难到她?
季羽忽然笑了一声,而后又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人前冷漠冰霜的模样在此刻分崩离析。
过往种种在他眼前宛如走马灯一样闪过,可是此刻,他竟然觉得一点也不重要了。
她还活着,这就够了。
沈乔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
她竟然觉得,此刻告诉季羽,秦殷只是有可能活着这个事实是件残忍的事。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不再强调,或许,季羽本身就是听见了的,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要去找她吗?”
季羽摇了摇头,“不,我不会去。”
“为什么?”沈乔很奇怪,既然这么期望她活着,又为什么不去找她?
季羽却是苦笑,“过往种种如何,我只希望不要牵绊住她,既然能有机会离开这吃人的朝堂,那便永远不要回来,隐姓埋名过一辈子,不也是很好?”
说着,他又喃喃,“只要让我知道,她还活得好好的……就够了。”
眼前这个男人的苦心,沈乔竟觉得替他心疼。
半晌,沈乔扯了扯嘴角,笑道:“季大人,我送你出去。”
季羽却向她鞠了一躬,万分客气道:“多谢姑娘。”
“季大人客气了,你我都是秦殷的朋友,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虽然从前,因为一些小事记恨过他,但如今看来,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秦殷能得此为她着想的朋友,实属难得。
“如此,以后便唤我棣温好了。”季羽将杯中最后一滴酒饮下,面上又变成了从前那副漠不关心的冷淡模样,仿佛刚才他说的话只是一句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