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有利便有弊,但鄙人不敢轻言这收复之事具体可带来哪些利弊,这些全凭叶大人斟酌,至于如何做……鄙人想着,这对叶家来说应该并非什么难题,只是叶大人一直顾虑的无非是陛下对叶家越来越不愿下拨银两扩张军力而已。”
听这公良忽然说的如此直白明了,叶鲲面色一滞,略显尴尬,但又看了看对面人的神色,丝毫看不出任何试探之意,显然这公良是做足了准备而来。
魏长青似乎真的有点小瞧这位棣温公良了。
原本他的来意,也不过是套出所谓收复的办法而已,但是如今这么看来,这位棣温公良的确不简单。
秦殷见到叶鲲面色渐沉,就知道这股独属于南兆人傲气又上来了。
“你一界东邑夫子,能够对南兆之事指手画脚,已经是叶某能容忍的最大的尺度,只是希望无论何时,公良都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
叶鲲横眉冷挑,就连胡须都有些微微上扬了,显然是被戳中要处了,“长青怕是年纪轻,才会被你的几句话给糊弄了,你既知道叶家,便应该知道叶家在南兆之所以久立不倒是有缘由的……”
“久立不倒……叶大人是否话说得太早了些?”秦殷放下手中茶盏,抬眸对上叶鲲炯炯如烛火的双眼,心中微怵,只是轻笑掩饰了下心中微变的动静。
“叶家是出了名的将相世家,但南兆早已歇战近五十年,这五十年间,兵马乏力,多少兵卒皆辞去兵职回乡种地或留京从商,叶大人心中定然比鄙人清楚,就连叶家自己人恐怕也是从商的居多,但偏偏南兆皆是小民生意,连互市都少得可怜,如今的南兆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不需东邑,邯国这等大国出手,恐怕就连敖昂齐周联手,都可将如今的南兆轻松摧垮……”
“你!”
叶鲲一掌拍下,桌上的茶盏骤然弹起,滚落一地,檀木桌竟出现了丝丝裂痕。
好在秦殷手快,保住了自己的茶盏,她低头继续饮茶,就仿若全未看见一般,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早已心跳如鼓锤。
“叶大人说是与不是?”
她话音刚落,厢房内竟唰唰出现几个手持兵器的侍卫,呈一种包围式将她围住,人人手都放在了刀柄上,仿佛她下一句话说的不对便要将脑袋交付于此地了。
叶鲲也不开口,只是眼神寓意未明地看着她,还带着点点被揭穿后的尴尬和怒意。
其实,凭良心说,叶鲲作为一军总督,即便穿着寻常的布衣,气势却仍在,稍一动怒,她便觉得心下瘆得慌。
叶鲲同肖青云的感觉是全然不同的,但她却恰是若是真打仗,南兆是万万不敌东邑的,全凭这几个老将,怕也是撑不过多久,只要东邑在与南兆交战时多拖延几日,南兆便会彻底崩塌。
但她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不会再轻易送出去了,所以言语间,还是需要谨慎些……
“这般局势,若叶大人想要扭转,也并无不可。”
她放下茶盏,身旁的侍卫们仍然是剑拔弩张之势。
叶鲲端详了这公良良久,竟丝毫没看出惊惧之色,仿佛他早已料到他会这般行动,却也丝毫不为所动,可看这身形,却明明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年郎啊。
他挥了挥手,侍卫们见状便如来时一样,迅速撤离了,一人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