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我们只道是他们的诡计,但后来……”陶清叹了口气,“蓝正英是个女人,女人总是更多情。但用八百里河山来做陪嫁,她确实够气魄。一开始,我们没有答应,也不可能答应,直到后来,密宗宗主与我们联系上,要我们答应下和亲,与他里应外合,不费一兵一卒,颠覆闽越政权,将闽越彻底归入陈国版图。”
“密宗宗主……”又一次听到这个人,我心头一跳,“到底是谁?”
“你也见过他。”陶清温声道,“他……自称不秃。”
我身体一震,说话间,那人已经进来了。
云月白衣,飘然若仙,人还是那个人,只是神态已然变了。
不是那个不正经的半路和尚,不是那个会和我抢肉吃,嬉皮笑脸的不秃和尚了。
他的头发已然剃净,低眉顺目,面带微笑,宝相庄严,带着一丝不可侵犯的尊贵。
“施主,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蓦地,我想起月前与他聊天时,他说过的话。
“和尚。”我说,“你说你犯过色戒?”
他不以为耻地微笑点头。
“那你可曾为情所困?”我又问。
不秃淡淡一笑,摇头道:“不曾。”
我挑了挑眉。“你不守清规戒律,与信徒相恋,这不算为情所困?”
“如何算?”不秃微笑反驳,“我有情她有意,从来不曾有过‘困’之一字。”
“可是,当和尚不是不能有世俗之爱吗?不是说大爱无爱方可普度众生?”我困惑了。
“阿弥陀佛……”不秃轻轻一叹,“众生是什么?佛爱众生如一人,不秃凡夫俗子,只能爱一人如众生。佛门渡众生,贫僧所能渡者,仅有一人。”
我瞠目结舌,半晌方回过神来,叹道:“佩服佩服,和尚你犯戒犯得无怨无悔,很有我犯贱的风格。只不过……”我仰天长叹,“就算是犯了戒,也未必能得偿所愿。你青灯古佛孤身一人,我累得个精疲力竭也未必能将所有人留在身边。”
“你没有安全感。”不秃一针见血,吓得我心脏一抽,低头瞪他,不秃哈哈一笑,继续道:“桃花虽好,可不要贪多哦!”
“切,又不是我自找的,人贱人爱,我也很烦恼啊!”我扯扯衣袖,不自在地别过脸,“我本想,守着一个人过一辈子也就完了,哪里想到会惹出这么多麻烦来。他们怪我惹了人就跑,后来他们惹了我又一个个想跑,切,不就是想以退为进嘛!”我撇撇嘴,“我若不追,他们定然要怨恨我一辈子,我若追了,这一辈子就乱成麻了,和尚,你们都说因果报应,那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这辈子摊上这么几尊大神!”
不秃不厚道地呵呵直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是上辈子的事了,你好好把这辈子的桃花债还了吧。”
我咬牙恨道:“一失足成千古风流人物,如果有来世,我也当个小光头。”鄙视地瞥他一眼,“不是你这种犯色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