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嘉靖帝的疑心病,皇后对太子的婚姻选择也很慎重,阮风亭一直是太子的支持者,他的中庸无为让嘉靖帝也不担心太子娶了他的女儿,会联合外戚夺权,但祁念本人很看中贤内助的质量,极不满意阮絮的蠢钝,可看在阮风亭的面子上,就算不娶她做太子妃,至少也得给她一个良娣的位置,谁知阮酥的插手,和阮絮本人的作死,让她自断后路,倒给祁念解决了这个难题,也顺便成全了清平的上位。
婚礼当日,祁念穿着正红色蟒袍,镶满红宝石、东珠等奇珍异宝,上绣的龙栩栩如生,只是比皇帝穿的龙少了一爪,他的车轿后,随行有内大臣、司仪大臣、散佚大臣、相度大臣、礼官、侍卫、护军,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去淮阳王府迎亲。
让阮酥很无奈的是,她这个挂职的女史,竟也被祁念列在迎亲的礼官之中,但祁念没有让她同其他人那样骑马,而是贴心地给她准备了一顶官轿。因为早起,她尚未睡足,此时正在轿内闭目养神,却听有人轻扣轿沿,她只得睁眼,掀开轿帘,却见玄洛骑着高头大马慢慢踱步在她轿旁。
按品级,玄洛因在队伍的最前沿,而阮酥的轿子跟在队伍最末,他怎么过来了?
阮酥挑眉。
“师兄有事吩咐?”
玄洛垂眸看着她,低声笑道。
“今日一过,你讨厌的那个人,可要爬到你头上去了,她比你那继妹可强了百倍,枕边人比起盟友,关系自然亲密无间,这对你非常不利,即便如此,你还是选择与太子为伍?”
阮酥一笑,满不在乎地道。
“没错,今天的局面,的确是我不愿看到的,但大树上虽挂了蜂窝,好歹还能遮荫,但走到太阳底下去,才真正是要中暑,蜜蜂若飞出来蛰人,我便放火烧了它。”
玄洛似笑非笑地道。
“何必这么麻烦,天下可不止这棵大树。”
没错,天下不止太子这棵大树,但只有印墨寒支持的祁澈能与祁念势均力敌,三王祁瀚不行,要怂恿一个对皇位不感兴趣的人,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何况他性情磊落,合作起来必有争执。六王祁宣更不行,他不仅才智输给祁澈,还有个过分护犊、出卖盟友的母亲。剩下的八皇子祁雁,尚且一团孩子气,根本不是她考虑的对象。
阮酥反问。
“太子是储君,只要别的皇子不轻举妄动,他继承大位是顺理成章的事,这难道不符合师兄和陛下的期望?”
玄洛睨着她,颇有深意地道。
“太子能正常继位自然是陛下所愿,但陛下也不希望太子残害手足。”
阮酥背脊一凉,她想起之前玄洛阻止她用阮絮腹中骨肉算计祁澈的事,便知道他这是在敲打她,不要挑唆祁念对兄弟下手。
但她活着,就是为了将前世伤她害她的人屠戮至尽,要阻止她绝不可能,如果有一天,要因此与玄洛为敌,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当然,不是现在,阮酥于是笑了笑。
“大人多虑了。”
两人间的气氛有些沉重,看来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那就没必要让尴尬的气氛继续下去了,阮酥正要放下轿帘,玄洛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