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也有些哽咽。
“莞芝,我记得你刚嫁进王府时天真烂漫,心无城府,你如今,怎么变成这般了?”
莞芝是承恩王妃的闺名,而这个名字,穆清言已有近十年没有叫过了。
承恩王妃一瞬崩溃,她仰天长笑,笑过之后又失声痛哭。
“穆清言,我怎么变成这般的?那要问你啊!我想起刚嫁进王府的时候,还少不更事,你虽然不与我同房,但却把我当做妹妹一般宠着爱着,会耐心地帮我编草花,也会笑着替我梳头,你说“莞芝莞芝,芝兰莞尔,哥哥很喜欢看你笑……”
当初的美好似依稀在眼前,承恩王妃笑着,声音发颤。
“我便是在那个时候情窦初开,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你。可等到我懂事以后,才发现这一切美好不过是个骗局,是假象,你是我近在眼前又永远无法触及的美梦,每当我想要展开双臂拥抱,面对的却是你的逃避,推阻。你许我椒房之宠,却只是每年让人翻新椒房,究竟有何用?当然,我也曾想过,相敬如宾也好,起码,你还是属于我的,就算是一生这样纯洁的相守,只要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也认了,可是……自从你遇到萧寒,我就发现我的世界被毁灭了!”
穆清言双眸晶亮,目中也含着一层泪光,他对承恩王妃,不是毫无感情,但是他无法给她她想要的东西,他内心填满了愧疚,以至于明知道她越来越扭曲,却放任她如此。
“莞芝……不要说了。”
承恩王妃的眼睛突然变得怨毒而狠厉,她看着阮酥。
“你知道看见自己的丈夫和另一个男人赤条条的滚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吗?”
面对身边白蕊惊恐又怪异的目光,萧寒难堪羞愤地不敢抬头,穆清言出言喝止。
“够了!”
承恩王妃指着萧寒,歇斯底里地叫道。
“为什么够了?我忍了一辈子,今天就算是死也要说个痛快!你和这个贱人!凭什么你们这么恩爱,我却是一个人,一个人……”
眼泪将精致的妆容浸花,她平日色内厉荏的模样似乎都消失不见了,而眼前的,只是一个孤独而又凄凉的女人。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阮酥突然在承恩王妃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对她的恨意竟淡了,她有些后悔对她赶尽杀绝。承恩王的温文尔雅和当年的印墨寒何其相像,不同的是,承恩王不似印墨寒那般,撕下温柔假面,给她致命一击,但这种相敬如冰的冷落,何尝不是另一种人间炼狱。
一种恶意的报复自阮酥心内萌芽,她觉得这个可怜而又扭曲的女人或许该得到彻底的解脱,她突然提高声音。
“王妃,纵然王爷这些年冷待了你,但你和那些男人的事……也算狠狠报复了王爷……”
承恩王妃泪花定在脸上,看阮酥的眼神充满恐惧和不可置信,她张了张嘴尚未说话,便听见穆清言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