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父亲即将让她和万阙山结亲的消息时,阮酥正在海棠树下喝酸梅汤,一旁知秋急得跺脚。
“小姐,这一定是夫人和大少爷撺掇的,老爷怎么能听信他们的话呢?那万家大公子,是出了名的恶魔,连普通人家的女子都不舍得嫁进去!何况小姐您呢!”
阮酥慢慢地咽下酸梅汤,一股酸涩难言的滋味在喉间滑下,随后,她挑唇换上一抹冷笑。
“我顶着白子的身份,但凡有些体面地位的人家,自然是不肯要的,若要与普通人家结亲,除了赔上一笔嫁妆外,对父亲毫无益处,他怎么会肯呢?反观万家,兵权在握,在朝中也是如日中天,这笔交易,对父亲来说再划算不过了。”
她太了解阮风亭了,如果说对阮絮他尚且怜惜心疼,那么对自己,便只有利用了,有时候,她真的很想问问他,同样流着他的血,为什么能偏心到这个地步?
“小姐,现在该怎么办呢?老爷听了少爷的建议,已经让夫人去万家提了此事,只怕万家的聘礼,不出三日就要送上门了!”
她身边立着的宝笙闻言,目光不由转向阮酥,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她打心底有些幸灾乐祸,她倒想看看,这个果敢狠毒的女子,要怎样扭转现在的不利局面,她甚至有些期待她被嫁到万家去,也算给自己报了一箭之仇了。
然而阮酥只是低头又噙了口汤,提了个与此事毫不相干的问题。
“听说今年的瓷会定在明日?你去查查地方,准备一下。”
知秋已是心急如焚,她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心情去看什么瓷器?知秋很想劝她两句,但对上她古井无波的眼睛,却又生生住了嘴。
就是那个笃定的眼神,让她放了心,她几乎忘了,她的小姐从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第二日便是京城一年一度的瓷会,当朝国泰民安,又无战事,生活富庶的人们私下便也爱些藏品玩意,天下人,有爱藏石的,有爱藏画的,也有爱藏玉的,京城是贵人云集之所,盛行之风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每年初夏,都有各种藏会,全天下的商人带着各自的压箱货,来此待价而沽。
阮酥带了知秋和冬桃,早早地坐了马车至东大街,那里一栋朱红牌楼,便是今日瓷会的主场,来自五湖四海各种口音的商贾,有的租下一间铺面,有的只有一张桌子作为摊位,瓷器从一人多高的双耳瓶,到巴掌大小的将军罐应有尽有,吸引各方藏客穿梭来往,络绎不绝。
虽然阮酥带了帏帽,但通身的穿戴气质,一看便知是大家小姐,难免不引人侧目,知秋连忙挡在前面,怕阮酥嫌弃人多味杂,还不断用帕子给她扇风。
阮酥饶有兴味地转了一圈,却什么也没有买,只是偶然瞟见冬桃双目盯着一个店家的博古架,这才看了过去。
冬桃见阮酥看她,立马移开目光,阮酥却已敏锐的察觉到了,她走过去,伸手拿下架子上一只彩釉烧制的小酒壶看了看,那店家连忙热情地招呼。
“小姐眼光真毒,这是官窑出的好东西,胎轻质薄,釉质又好,有钱没身份的人家,也是用不起的。”
阮酥把玩着那个小酒壶,翻过来看过落款,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