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有几分疲惫,在云州时,他曾犯过一次兵纪,打了一场不该败的败仗,是荀筠给他瞒了下来,后来潘路还以为荀筠以此为要挟他,可是荀筠压根没当回事,竟是半个字都不提。
这让潘路心里生出愧疚来。
暗想荀筠果然不是那等心思攻讦之辈,至少没有威胁他。
再加上荀筠在边关的表现实在是太惊艳,任何一个上过战场的汉子都会为他的风采所折服,他那样的人,天生有一种让人信服的能力。
跟着荀筠打了一年的战,竟是比在北军混吃等死要舒爽多了。
以至于这阵子回到北军,他实则还有些不适应。
故而现在看到荀筠,潘路觉得自己手中的长矛挥不下去了。
他是太子的人,固然没错,可他也有一颗心,一颗赤子之心!
“潘将军,还想让你手下这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继续送死吗?”荀筠毫无情绪问道。
潘路看了一眼地上的尸身,还有一些痛苦呻吟的战士,眼眶竟是一红,心头涌上一丝不忍。
“荀筠,你少蛊惑人心!”殷逸对着他吼道。
荀筠冷冷一笑,负手在后,姿态十分雍雅随意,一袭天蓝色锦袍,披着一件银灰色披风,在淡月下,有如天神下凡,让底下的战士不忍直视。
“殷逸,我可是从鞑靼铁骑的血泊里杀出来的人,你问问潘路,我曾一计杀过对方多少人?我要是想让你们今日死,就绝不会让你们活到天明,你说我是蛊惑人心呢?还是你在困兽犹斗?”
荀筠一席话跟冷水一样将底下北军战士最后的希望给浇灭了。
“大帅!”
“郡王!”
一些曾跟着荀筠在边关出生入死的将士不干了,纷纷弃掉刀剑,单膝着地拜向荀筠。
殷逸神色骤然一变。
心口的石头沉入了冰冷的湖底。
荀筠在边关建立的威信已经深深扎入了这些血战沙场汉子的内心,这不是他几句利诱就能拔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