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眼旱井,水位不深,最多也就二十米。碰到雨水频繁的年景,里面的水位就浅,遇到连年干旱,水位就深一些。
从前听说有人下去过,水深也就两三米,很难淹死人。
可二十米的落差也够那老家伙喝一壶的,万一脑袋先落地……苍天,他破相就等于整容了。
我忘记怎么下到井底的,只记得下去水井的那一刻,里面的光线非常黑。
圆圆的井口下面很宽阔,四周长满了绿苔还有黑色的苔藓。
水井里有一股异味,特别难闻,好像是树木枯烂的味道,温度也很低,浑身打个冷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下去多半截,上面的井口就跟锅盖一样大小了,心里特别害怕,万一这水井没底儿咋办?是白毛老鼠精的无底洞咋办?
老鼠姑娘还不抓住本少爷拜堂成亲,做上门女婿?
改天再生一窝小老鼠出来,干脆在井底下过日子吧。
好歹是到底了,模模糊糊瞅到了栓子叔的身影,漂浮在水井里,脸朝下。
他已经晕了过去,只是不知道是死是活,一动不动。
水井里的水红呼呼的,哪儿都是血,栓子叔已经受伤了。
一脚跳进水里,没够到底,将他翻转过来,一下子瞅到他的额头裂开了,好大一条口子。
一定是刚才滑进去的时候脑袋磕在了井沿上,撞出一个窟窿。
“栓子叔,你咋了?醒醒,醒醒啊……。”
他没尿我,继续闭着眼咕嘟咕嘟飙血。
但是我必须尿他,要不然他就真的淹死了。
抬手在他鼻子前面探探,还好,没有断气,看样子有救。
赶紧将井绳拴在了他的腰肋上,冲着上面喊:“孟哥——拉!”
孟哥在上面咬着牙,跟杏儿一起用力,搅动辘轳。
吱拗拗,吱拗拗,眼瞅着栓子叔的身体被孟哥给搅了上去。
井绳第二次下来,把我也搅了上去。
汗也顾不得擦一下,孟哥就将栓子叔背在身上,直奔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