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男人依然不能下炕。
二毛每天的任务,就是在软床上吃了拉,拉了吃,像个造粪机器。
可他一点也不寂寞,村子里的事儿啥都知道。
陶姐每天从地里回来,必然要下去红薯窖,帮着男人翻身,防止他得褥疮,还给他喂饭。
半年以后,二毛可以自己吃了,侧着身子,用汤匙一点点往嘴巴里填食,掉在腮帮子上的饭粒,也可以抬手用手巾擦掉。
陶姐每次回家,啥都跟男人说。
“二毛啊,初九又做村长了,孙秘书主动找到了他,将村长的大印交给了初九。”
“二毛啊,初九又开始带着村民种菜了,咱家算在内,一共六家,有三百多亩地嘞?种的还是顶上。”
“她爹?你可不知道,咱种的菜卖了,三十多亩全都卖了,今年的价格高,一斤菜九毛钱嘞。
不用起五更搭黑,也不用自己砍,不用去批发市场,因为初九从山外拉来了客户,那些客户把汽车开到了田间地头。
咱家的菜整整拉了十五汽车,没到数伏天就进了十五万……十五万啊,俺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二毛,俺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杨初九开始收购工厂了,买的是Y市的一家罐头厂。
你知道初九为啥要买罐头厂不?因为咱们村有一千亩果树,以后水果不愁卖了,有多少也会被初九的罐头厂一口吞下。
哎……瞧瞧人家,再看看你?跟初九比起来,你真不是东西……。”
“她爹,俺又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了,当初村子里的那些罚款,初九准备退给群众了。因为他要把仙台山所有的山民请回来,让所有人都种地,都过上好日子。
现在初九没钱了,因为他手里的三十万,全都用来开荒了,开了四千亩地,也用来购买白菜种子。
但是不怕,年底收入就回来了,有了钱,他就把当初的罚款,一点点还给大家。
那可是你当初造的孽,人家初九还要一点点帮你偿还……他可是咱家的大恩人啊。”
总之,陶姐每天回家啥都说,村子里发生任何事儿,都告诉二毛。
二毛的表情平淡,没有生气,没有喜悦,仰面朝天眨着三角眼,总是那么默默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