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湾没有回到办公椅坐着,而是选择坐在白若书旁边的位置。
虽然疏离是白大褂自带的属性,但她不笑的时候,混血的精致五官多少都有几分清淡,倒也不是会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只是看着没那么容易接近。
音调淡淡的,旁人捕捉不到一丝特别的情绪,“能在青城见到你,我很意外。”
原本消失的干干净净的人,某一天突然出现在眼前,是什么感觉呢?
当然是……连带着关于那个人所有的记忆都重新回到大脑,好的,不好的,通通都挤进神经。
杂乱模糊,找不到任何头绪。
白若书喝了口茶,眉眼之间始终都是浅浅的笑意,“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菜肴,熟悉的面孔,我觉得很亲切。”
世界给巴黎的标签,是时尚和浪漫,可她却觉得,没有比巴黎更让人厌恶的地方了。
恨屋及乌,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因为一个人,厌恶一座城。
听到白若书的话,南湾微微有些怔住。
她用‘亲切’这两个字来形容,本应是场很可怕的噩梦的地方……
果然,还是不一样了。
南湾站了一早上,小腿有些酸,放松身体往后靠着沙发靠背,杏眸微敛,散落的碎发挡在眼前。
“我以为,你不会想见到我。”
空气里飘着清茶的香气,和花香融在一起,很舒服。
“南医生会这么想,是因为小志吗?”白若书提起弟弟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异样,反而唇边还有着浅浅的弧度,“我昨天去看那位病人了,就是慕先生找到的那位,虽然手术成功了,但免疫反应很严重。”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茶水就凉的快一些,握在手心就不觉得烫手了。
她的目光很清澈,“如果那颗心脏移植到小志身体里,情况应该比他好不多少,能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可能只有半年,也可能一年,又或者三年……”
是在山村支教了几十年的人名教师,很让人敬佩。
“小志早就放弃了,只是我强拉着他不让他走,我以爱之名,真正给他却是痛苦和煎熬,小志其实……是恨我的,我做的越多,他的负担就越重,就越想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