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她说:
“你抓着我的手吧,我怕。”
这句话和两年前说得一样,只是末了她又小声地加了一句“谢谢”。
这两个字声音并不大,但我听得分明,是的,“谢谢”,会拉近人距离的两个字,有时候也会拉开人的距离。
“不客气。”我说。
飞机开始上升,遇到一点气流,机身有点颠簸,以往碰到这种情况,她一定要我用力地抓住她的手,然而今天,她没有出声。
飞机安全地升到了航行高度,我只好放开了她的手,我说:
“要不要看看窗外面的云朵?”
她没有回答,我转过头来,她已经睡着了,鼻子里发出咻咻的呼吸声,身子随着那呼吸一起一伏。
她太累了!
她昨晚半夜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她妈妈说想见她最后一面,而且连同我一起,她妈妈一直不知道我们早已经分手,一直把我当成可以让她托付一生的人,是她家的准女婿。
她一定不能告诉她妈妈我们已经分手了,因为她妈妈太认可我了,她妈妈基本上逢人就要说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我家慧子小时候如何不幸,如何体弱多病,如何在半夜里肚子痛得呼天喊地,她又是如何背着她在寒冬腊月里走几十里的山路到了镇上的医院,她笑着说:
“到了医院,嘿,这丫头,看见针头,肚子也不痛了,哭着要回家,哈哈哈哈,几个大人又是抓手,又是按身子,才在那屁股上扎了一针。”
她妈妈本来先前只说这一件事的,后来见了我,才又加了一件,她说:
“我家慧子将来要幸福了,她找了一个好男人。”
她妈妈说到这里,她一定要红着脸纠正,她说:
“妈,不是男人,他只是我的男朋友!”
她妈妈笑着说:
“是是,你们现在年轻人的说法是叫男朋友,在我们那个年代就叫男人,都是一个意思,”又白了她一眼接着说,“慧子,你不要打断我和你大姨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