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韵烟却轻松地笑了,“为奴婢与为乐工,这之间又有多少差别呢,还不同样是居于人下?我若入了乐工局,倒能避开这宫廷纷争,得个清净不是?”
我见韵烟笑,也就跟着强颜淡笑:“姐姐能宽心就好。”
眼见得时间不多了,再多留难免会遭人猜忌闲话,于是便向韵烟告辞。
临别的时候,泪光又模糊了我的双眼:“打自入宫以来,与姐姐相遇相识直至相知,原以为是天赐的缘分,不想如今竟别了两处,虽是同处深宫之中,却是重重宫宇围墙相隔,今后就是连相见也是愈发困难了。”
韵烟又劝了我好一阵,我才慢慢止住泪,与韵烟道别,不舍地离开。
若是韵烟真入了乐工局,那么再次相见便更是寥寥无期了罢。暗自低叹间,我已走出了储秀宫,清吟知道此刻不宜多言语,便只扶了我上辇轿,吩咐侍从往回玉晚宫的方向走。
方行至半路,远远便望见皇后宫中的吴公公急匆匆赶来,看到我忙打了个千儿道:“原来娘娘在这儿,可叫奴才一阵好找!”
我强行挤出些笑容,问:“公公是有何事,如此着急?”
吴公公一面拭着额头的汗,一面道:“皇后娘娘说有急事,传贵妃娘娘速速前往凤仪宫。”
皇后娘娘专程传召我?我心底一骇,面上却保持着笑颜问道:“公公可知皇后娘娘传召,所谓何事?”
吴公公却只道:“奴才只负责传话,什么事娘娘您过去就知道了。怎么,难道娘娘您想违抗皇后娘娘的懿旨?”
“不敢,不敢。”我忙回道,“公公可先回去禀告娘娘,我等稍后就到。”
待吴公公走后,清吟在我旁边耳语:“这选秀大典才落幕,皇后娘娘就在这个当口传召娘娘,恐怕意图不简单呐。”
我点点头,苦笑道:“是福还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终是要走这一遭的。”说着,便吩咐侍从掉头往凤仪宫去。
不一会儿便到了凤仪宫门前,我刚下辇轿,便见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锦簇迎了过来:“还请娘娘快些前来,皇后娘娘已经等候多时了。”
我垂首恭谨道着“是”,一路跟随锦簇进了凤仪宫。
锦簇引我至一处偏殿门前,道:“皇后娘娘就在里面,还请娘娘自行前去。”
这应是一处极其偏僻的殿阁,皇后娘娘召我到这来是做什么呢?我推开门,一步步往里走。每深入一分,我的心跳就加快一分。偏殿中静悄悄的,一个人也看不到,显然是皇后娘娘将所有内侍都屏退了。皇后娘娘究竟要和我说些什么呢,竟会如此机密?想到这,我更是紧张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殿宇深深,铜漏的声音滴滴答答,回荡于寂静空旷的殿阁中,更显出幽寂空虚之感。我的锦履踏在覆满尘埃的地面上,衣裙窸窸窣窣地响,扬起一阵尘埃纷扰,而我的心就如哪些翻腾的尘埃一般狂跳不止。
我一直走到了殿阁的最深处方看见皇后娘娘,一袭棕红色的织锦长裙,丝缕长发被随意地绾于脑后成一个圆髻,另外只用数支紫檀木簪固定,此外再无其它装饰。
我暗暗惊讶皇后打扮如斯朴素的用意,一面走上前去躬身行礼道:“臣妾玉晚宫夏氏叩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许久未闻皇后出声,我也不敢擅自动身,只得一直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直至感到腰酸腿麻再也支撑不住。在我即将要跌倒之时,皇后却突然转过身来,在我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