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秋日醉算是当世最烈之酒,采用立秋之日所熟之果,取白露当天的荷叶露水,霜降那日的小麦在配上各色及其烈性的昆虫泡酿而成。就算是酒量极佳之日,喝上一杯的也会醉上一夜,所以现在很多人拿这秋日醉作为衡量酒量的量器,谁能够一杯下肚而不倒地,那就真是烈性男子,酒中豪杰!
玉凌垂目看着颜贺已经举到自己下颌的酒杯,酒色澄黄,酒气浓郁,倘若真是一杯下肚,凭玉凌的酒量别说一夜不省人事,估计三天三夜都难以醒过来,再加上她此刻有孕在身,不可饮酒。
因此,这酒她怎么都不能喝。
颜贺见玉凌有所迟疑,玉凌说道:“本王在进京之前就已经听闻伏狼英雄,今日所见,真是令本王敬仰不已。难道你一杯酒都不舍得裳给本王?还是你这伏狼英雄怕这酒?”
颜贺一挑眉,然后举起右手的酒杯,就着壶口,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这几大口绝对比这酒杯中的酒多,他作为王爷,先饮酒,已经给足面子,先发制人,你一个区区三品侍郎还不给面子?
呵,真是把自己逼到了角落,根本无返还余地!
玉凌看一眼周围的人,皆伸头看着自己,接还是不接,这是个问题。
夜色已经笼罩整个天地,只是翠微山由于人满为患,人们都提着中秋灯笼,将这翠微山点缀得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此刻的翠微山脚,夜明珠和火把的交相辉映将这片草地照得亮如白昼,草地上的达官贵人们纷纷侧头看着最前面的常山王颜贺和户部侍郎玉凌,所有人的视线凝固在横隔在两人之间的那杯酒之上,等待着玉凌的下一步动作。
一双指骨清瘦的手突然伸出,直直拿了颜贺的那杯极烈的秋日醉,然后手的主人拿起就仰头饮尽,完了调转酒杯,声音微淳道:“皇叔,有此好酒你竟然不先敬朕,反倒先给玉爱卿,这似乎于理不合吧?”
颜羽一袭月白长衫拖地,宽大的袖子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飘荡,肩头的凤凰大人被颜羽刚才饮下的浓烈酒气逼得飞了起来,嘴里嚷着:“酒,酒,本大人最讨厌酒!”
凤凰大人说完就飞了开去,不见了踪影。
颜羽也不理睬凤凰,拿起酒杯,递到颜贺面前,幽声继续说道:“好酒,真是好酒。皇叔,再给朕满上。”
颜贺拿着酒杯,见颜羽都开了口,自然不好拒绝,于是又斟满了一杯,颜羽继续一饮而尽。
旁边的玉凌见颜羽已经饮尽两杯烈酒,也不知是真的喜好这酒还是帮她解围,只能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立在一旁静默不语。
右边的启程却急的抓耳挠腮,活像个火锅上的山猴。
他明白颜羽就是为了解玉凌之难,而且为了彻底的帮玉凌解围,这一壶秋日烈他都会喝光,这样玉凌才能滴酒不沾,才能全身而退!
只是这是世上极烈之酒,就算陛下你内力再好,哪里顶得过这等烈性!
颜羽饮到第三杯之时,他俊美白皙的脸上染上了红晕,眼神微微有些迷离,仿若缀满星辰有些半眯半合,但是神色却是十分清醒,一撩长袍,回到了自己的案几之前,赞赏说道:“好酒!皇叔你能觅得此酒,实在难得,再斟一杯!”
要知道这秋日醉平常人喝下一杯就会睡个三天三夜,但是颜羽已经饮下半壶也未见醉样,这等酒量实属罕见。
“陛下,酒喝多了伤身,不如与人共饮。”颜贺劝道,说到与人共饮之时,眼神瞥到了已经安静坐下的玉凌,很明显这“人”指的是谁。
“皇叔,刚才你还说这英雄配烈酒,难道这就只有玉爱卿这伏狼英雄可饮,朕这四方天子就不是英雄,就饮不得了?”颜羽脸色阴沉,眼神里面的光芒带着微微怒意,很显然对颜贺的吝啬有些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