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母皇,她都怕。
她最想要依赖的是哥哥。可是从几年前起,她大些,哥哥便不方便每天背着她、抱着她了,晚上更不能再搂着她睡。
她能在这让她永远恐惧不安的宫室中一天又一天地挨下去,是因为夜寒。
一个会隐身的、匕首一般的少年,宣誓一生一世用生命守护她的安危。
每个夜晚,她蜷缩在他的臂弯里入睡。他那时十分年少,臂膀并没有太多的肌肉,很瘦,但她在他的拥揽中,能睡得安稳。
夜寒几乎从不说话,她因为不怎么会说也很少说。更因为无论看不看得到,他都永远在她身边,了解她十分简单生活的一切,因此也不必说。
他们之间说的最多的就是每当她心里发慌时便会呼唤:“夜寒!”而夜寒会立刻出现:“公主,我在!”
她只要开口唤,他便在。
永远如此。
九岁,哥哥带来了第二个少年,据说是某个了不起的神医家族的少主,名叫花辞。
第一次见到花辞,少年身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活泼神色,他口鼻精致,肤色莹润,顾盼神飞,整个人的气质飞扬,像一颗刚出蚌壳的珍珠,那样美好而又鲜亮。
她一向怯弱的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活泼好奇,世上还有这样的人吗?
她怯怯地不敢,只时常在他给她诊脉时偷偷地打量他身上稀奇古怪的配饰。
一次,她盯着他腰上坠着的一枚里面凝了一朵三色花的琥珀,忘了他正在给她诊脉,傻乎乎地伸出手,就要摸上那枚琥珀。
花辞一惊,一把打开了她的手!
夜寒一身黑衣突然出现,浑身杀气挡在她身前,转瞬间已经把猝不及防之下的花辞踢翻在地,死死踩住他的胸膛,剑刃就在他咽喉正中!
她哇地吓哭了!整个人恨不得钻到夜寒身体里去,害怕得从身后紧紧抱住夜寒,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树叶。
夜寒浑身的杀气立即收敛,反手揽她在怀,飘离花辞好远,努力温柔地学哥哥那样轻拍着她的背,笨拙生硬地哄:“公主不怕,夜寒在这里……”
花辞挣扎地从地上往起爬,吃惊、疼痛含着恼怒的一双眼睛燃着火一般瞪着她们!他只是下意识地打开碰触自己的人!
听哥哥说,那一次花辞因为对她不敬,并且严重惊吓到了她,受到了很重很重的惩罚。哥哥私下里很恼怒地对她说,要不是他是她命定的六夫郎之一,就这一次就够他挫骨扬灰!
后来,她再也没能对花辞生出任何亲昵。花辞同样也十分不愿接近她。每次诊脉,他们都恨不得赶紧诊完离开,再也不要看见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