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人衔枚、马裹蹄,军容严整,臂挽强弓,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堵在了我逃亡的唯一夹缝前方!
不用看得更清楚了,当我看到他们出现,同时听到身后的一侧弓弦声和箭雨声呼啸而来,我就知道,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来不及对马儿的死表示哀悼,我拔出随身的弯刀就开始疯狂地挖地!
没时间耗!这个时候每一秒钟都是爷的命!
爷已经把能用的力气和精神力都拼上了!靠着马儿的尸体为掩体,我紧贴着马尸以非人的速度掘出了一条三十公分深、刚刚有我是身体长的战地壕沟!
头顶上双方箭雨已经在对射,耳边两国的呐喊声已经可以约略听得出语言的不同,不断地有相撞的箭头从空中落下,躲闪不及的时候就会扎到我的身上,可我顾不上了!
我必须完成最后一步,否则再拖下去就不是自由坠落的箭矢,而是真正带着力量的无数流矢了!
我咬牙拔下身上几个扎得深一点、以至于我挖壕沟时都没有掉下来的箭,纵身扑进了壕沟里,翻身拉过马尸,当盖子盖在了壕沟上!
外面的战争才开始进行,但我这里基本上已经结束了。除非这场战斗彻底结束,有人过来打扫战场,否则厮杀中的双方谁也不会顾得上搬开几匹死马看看底下是不是有沟,沟里面是不是藏着人。而等到打扫战场的时候,死马已经到处都是,就更不会有人发现我了。
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听着战场呼啸,马尸的外面箭矢如雨,不断地有流矢噗噗地射进马尸,我却觉得自己终于稳稳地活了下来。
那么多天的日以继夜的疾驰加上刚刚生死关头的拼尽全力,还有这冷兵器时代没有十几个小时打不完的战斗,我像活埋了自己一样躺在壕沟里,克制不住地闭上了困倦的眼睛。
我醒来时隐约听到有人在愤怒地说话。我愣了愣,醒了醒神,立刻听到果然是有人在不远处清晰的争吵。
“我说了,他不是奸细,也不可能是奸细!他只是一个很有能耐的医生!我认识他,跟他斗过艺,他桀骜不驯,但是绝对不可能是奸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嘶哑地怒吼着,“你说你看到他穿着戎国的衣服,我还看到他背着药袋呢!就算他是戎国人,也不过是一名戎国游医,也能给你的伤兵疗伤,为你的军营出力!你把他找出来,找出来我给你救活他,让他给你的医帐效力,这样还不行吗?”
一个年轻冷硬的声音不急不缓地道:“救活?万军之中,流矢之下,怎么会有活口?你就当他死了吧。”
嘶哑的声音斩钉截铁地道:“不可能!就算别人都活不下来,他也一定不会死!他那个人……反正我肯定他死不了!你说的这一片我都找遍了,没有他的尸体!所以他必定没有死!”
那个声音依旧不紧不慢,稳如磐石:“既然出现在战场上,却没有死在战场,我这边又没有,自然就是去了敌方,你还说不是奸细?”
“我要给你说多少遍他不可能是!”那个嘶哑声音的人听起来急得要抓狂了,“霍飞,霍将军,我知道你做人一向有原则,英勇无双、正气凛然、忠心不二!可是这次真的跟国事无关!算我花辞求求你了行不行?他是我的朋友,真的是我的朋友!就算你不看在我爹、我爷爷、我伯父救过你们霍家多少条人命的份儿上,那你就看在咱们两个好歹从小一起长大,你就帮我这一回行不行?”
我愕然张大嘴,这什么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