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没有醉吧,偏又脾气分外地激动暴躁起来,拍着桌子晃着空酒壶喊:“再拿酒来!这么小的酒壶能喝个什么?拿整坛来!”
我一脚把她手里的酒壶踢得飞出了窗外去:“说就说,不说滚蛋!等着酒给你壮胆,不如回你自己屋哭去!这么点儿操性!”
桃清霜垂下头不发酒疯了,过了一会儿抬起头去看窗外的月亮,月亮也照见她脸上的两行水渠:“九弟,二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人有心事,最难是开口。一开口,慢慢地那些心事就淌出来了。所以我就看着她淌着眼泪淌着心事,一句都没有再打断她。
“结儿真的不是你姐夫的孩子啊!我原本以为,我给他照顾好家,我的儿子也不要他管,他想要的女人我都给他抬进来,我已经不欠他的了。等侯府有一个合适的主母,我就离开,去跟结儿我们母子生活在一起。可是现在结儿却完全接受了他这个父亲,这让我怎么办?”
“我真的不明白靳竹涛为什么真的对结儿视如己出……呵,我这么说,你们又要觉得我是个没良心的女人了对吧?我知道。我知道你和六弟都是这么看我的。尤其是你,九弟。你对人的态度从来都不屑于稍加掩饰。呵呵,当年我像你这个年纪时,又何尝不是?”
“雪山派从桃家收徒,就是从你二姐我开始的。当年你二姐啊,可是江湖上很有名的烈女剑客呢……”
酒意、情感、回忆汩汩不断地从桃清霜的嘴里、神态里、眼睛里流淌出来。我的眼前慢慢展现出一幅多年前红衣少女仗剑天下、爱恨情仇的凄美画卷。
当年的桃清霜,骄傲热烈,胆大包天,喜剑、喜战,曾经因为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与当时的天下第一剑客金无伤有过一场短暂而激烈的爱恋。
她上山学艺时间不长,只学了三年,就下山回家了。不是她天资不好,也不是她艺满学成。而是身为雪山派弟子不能轻易回家。但偷偷进行的热恋烧去了她的所有的耐心。她再也不想等待,她要回家告诉父母,她爱上了一个人。她更等不及要带他回家去提亲。不管她娶他还是她嫁他,她都愿意!
她下山了。那天,原本是他们约定好,她告诉他自己的姓名、家世和身份,他也揭开面具露出真容,两人彼此接受的话,就回家提亲的日子,金无伤却爽约了。
她四处都找不到他。等得到消息,却是他已经与另一个青楼女子纠缠不休。
桃清霜不是轻信流言的人。得到消息就亲自冒雨驰马去找他。结果却是亲眼见证了两人正在颠鸾倒凤、覆雨翻云。
桃清霜伤心之后便是决绝,手起剑落便杀了那妓子,并重伤了茫然失措的金无伤。之后,她把悲痛深深地压在心里,骑着马负气狂奔。
狂奔了一段之后,心里的郁怒积压得无法排解,她又愤愤地打马转回,作出了一件极其疯狂荒唐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