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杨家老二不同的是,他生性比老四少了那份懦弱,此刻,只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戚氏一眼,眼神复杂,但却没有挣扎。
“老二,这事也不全赖你大哥他们,或许也是那华府有意欺瞒诓骗,将这门亲事做下来了。你这样冒冒失失的闯过去兴师问罪,可不得坏了你们兄弟之间的情谊——”老太太被自己二儿子看的有些气弱,语气一下子就软乎了下来。
“娘,你这些话可不都是说给傻子听的么?这亲事究竟是怎么来的,怎么回事?虽然我们大伙不清楚所有明细,但里头的部分龌龊,大家伙却是心知肚明的。何必现在那这种话来搪塞了我,我今儿个是必须要去找大哥讨个解决法子的。
不说别的,就说那日他故意诓着我去城里,有意将我支开了,随后就把我亲生的闺女哄上了轿子,难道不是有预谋的?现在我家敏姐儿在那院墙里头过得是什么日子,您老昨儿个不是亲眼所见了?
要是,儿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您还要拦着阻着的,那也别怪我忤逆了!”杨夏根估摸着还是顾念着一点母子情分的,总归没有立即拔腿就走,还是停下来,跟戚氏讲了一番道理来的。
老太太一下子言词穷尽,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却心里头还是那个信念,不能让旁人去祸害了自己的大儿子。
恰在这时,刘氏更是在一旁忿忿着开了口,“实在讨不着法子,就把人再换回来。原本这亲事就是萱姐儿的,现在她也是身子完全好了,理该各归各位的。”
杨青听着忍不住有些好笑,也不知该说她刘氏是头脑简单好呢,还是说她,这穷极办法之下,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好呢。
小丫头暗地里扯了下自己老哥的胳膊,笑着轻言叹了声,“咱们二伯娘可真是个极品,这样的主意都能想得出来的。哥,你说她会不会真逼急了,就这么做了啊?”
“也不会由着她胡闹的——”杨景只一句话应声。
果然,老爷子大喝一声,“行了,都别闹了!老二家的,往后什么话都过过脑子再说出来。那华府一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人家,岂容得你说换就换的瞎折腾。二来,敏姐已是进了那华府的门,怎么还能有别的出路?即便是嫁出去的姑娘,也要顾及顾及那名声上说不说得过去的。”
又说,“事已至此,就别尽闹些幺蛾子了。老二既是要去城里找你大哥,那你就去吧,这事本就是他寻摸来的,且他在城里经营多年,要真有什么路子,能够把敏姐儿弄出来的,那也算是他为自己做下的孽赎些罪过。”
老爷子已是看出了老二的决心,却也不拦着他了,且他跟戚氏心思不同,并没有一味的偏心着大房的意思,事情已是走到这一步了,他自觉自己个没有那能力来解决了,就由着他们兄弟间自己决断吧。
说完,老爷子就从心底里觉出一股子累意,无奈着,也无力着,这一大家子的人啊,可真是没一日省心的日子过的。
想想这些天来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事由,老爷子再一次生出了那个念头,他扫了眼这一屋子人心不齐的‘一家子人’,也就这一刻,终是下定了决心,这涣散不齐的家,还是趁早分了为好。
“老二,你去城里顺带着把你大哥一家子都喊回来。明儿个,我有事情要宣布的。”杨老爷子面色严肃着,又有些郑重的对杨夏根言语了一声。
“记着,让他们全部都回来,甭管手头上有多少差事忙的,都想法子暂时搁下,一个都别落下的带回来了!要是你大哥有什么微词不妥,就说是我发的话。”老爷子又加了两句。
苏氏朝着老爷子迅速的看了一眼,已是明白了他的打算,原本就是身边的枕边人,也曾经听过他言语过这个想法,却后来一直都没见他动作,还以为就此没了下文呢。
却不料,今日里这一闹腾,终是让老爷子下定了决心了,苏氏心里没来由的松快了许多,要真论着本心,她自是不想整天这么鸡飞狗跳的过日子的。
这糟心的一大家子,凑在一起过了几十年了,也没见个齐心的,且一家子骨肉兄弟的,除了老四那屋里的老实本分之外,旁的,就只有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大伙都把那心思琢磨着去算计人去了,哪还有心思好好过日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