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朝她望去。
央鹤忽的轻笑一声,难得展颜,他抬眉望向东方天幕:“我一直不懂白悉苦苦痴求的究竟是什么,也不懂他怎么会那么痴狂,眼下终于有些共鸣了。”
大地猛烈一颤。那些尘烟如似气旋般从四方陡升,众人面色大变。老者惊道:“尊圣,更待何时!”
“这是杨琤为封印化劫所准备的阵法,你认为我们跑得掉么?”
凡界有七大隐患,这一点没人比他更清楚。
第一是长虹涧。
第二是天岁山北脉的殇歌湖,湖底蕴养着百万以青砂为食的凶魅。
第三是郴州祭英坛,由上而下十六层,最底下堆砌荒废的千万白骨早已不是当初慷慨赴死的战士,一旦破掉封印倾巢而出,汉东九州顷刻荡然无存。
第四是当初被他一手策划,并派却璩他们去毁掉的拂云宗门下的宿沉长廊。
第五是化劫。
第六是华州西南那片旷野,莺飞草长的土地下,数万只魃尸因上古封印而陷入沉睡。
第七,便是这位于昆仑呈虚山脉东南巽蒙之境的青阳渊陵。
当他得知化劫因十巫而重出于世时,几乎不做思考便直奔昆仑,但显然,有这个思量的人不止是他。当他领人赶来时,杨修夷已领先他一步,而令他们都没想到的是,白悉会在此时将月牙儿也绑到了这。
所有人的计划皆被打乱,各方牵制下,齐齐陷入被动,甚至于已知道对手不会没有安排,他也不得不出面,只因他们没有丝毫优势筹码,只能硬拼和强夺。
远处的山峦上,枯焦的老树在聚散的风云中摇曳,大地霜华浸染,广袤的天地外,有赤焰渐渐燃起。
央鹤忽然想起了那些白骨烈火和被浓浓鲜血浸泡的大地。
千百年来的追寻和期盼,数万人的寄托与信任,对脚下这片浩瀚清明的大地的强烈渴望和归宿感……无尽的自由,肩负的责任,所有的一切让他们没有任何退路。
天光渐渐昏暗,狂风不息,所有筋疲力尽的手下都静静望着他。
央鹤沉声道:“自我一千三百年前离开了万珠界,我便再也没有回去过,这一千多年,我心系故土,但无论有多么思乡情切,我只敢远远观望,因为我害怕一旦回去,便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
“万珠界……”他轻声呢喃,墨眉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