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云翻浪,满目血光,隔着巨大浮空。化劫在群山那头震然的望着我,飞扬的芒光在它身上绞缠。它挣扎着上前:“主人!!”
寒芒从四方涌来,压迫感越来越重,宛如千山压顶,又似巨浪推舟,我强力忍耐,长剑被交汇的灵力震得剧烈发颤。
“主人……”它攀住一座垮塌的十二檐飞角长亭,双目牢牢锁着我,白光如网,把它往后拖去,它终于大怒,勃然回身厉吼:“你们找死!”
巨大的山角被它推砸出去,撞上另一座入云之巅,彩羽横扫起大片战鬼,抛上浮空,刺耳叫嚷,随后被那些激战中的剑光碎为尘烟。
越来越多的灵力朝我聚拢,无尽之痛以万钧之势来压垮我的意志。
崇山峻岭为图,草木飞花为引,千顷湖水为阵,这是一个巫师最大的追求,也是我此生所设的最大阵法。
“短命鬼,够了!你会魂飞魄散的!”
战鬼如似滚滚洪流,势不可挡的翻过破碎的重山与艳魅的火海,奔向遥远的天际,那些广袤的荒原尽头没有一丝光明,浓郁的墨色吞没着一切。
“初九!停下!”
长剑微裂,我眉心紧皱,痛苦的闭上眼睛。
“她想干什么!”
卿萝声音嘶哑:“烛司快拦住她!”
“初九,你别做傻事!我们救不了所有人的!快停下!”
“短命鬼!”
“初九!”卿萝语声变得平和,却带着一丝颤抖,“还有办法可以救你的,浊气和煞气不算什么,呆毛想得起你了,我们去找它问问有什么办法,也许它知道的,它是太古神将,初九,快停下……”她的声音在耳边渐渐溃散。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放弃了,有那么多人对我说过我这身浊气一定有办法可以除掉,我从未放在心上,不是不信,而是害怕,因为这世上最摧残人心智的不是绝望,而是希望。
“初九!!”
疼痛越发剧烈,每一寸我能感知到的触觉都在发颤,那些灵力在我四周涌动交错,我一瞬如坠冰渊,一瞬似火焚烧,一瞬宛如五马分尸,一瞬又仿若要被齑碎成粉。它们从天地四野而来,我能模糊看到漫山遍野的战鬼和在困阵中大开杀戒的化劫,二十多个尊上将化劫困于阵中,杨修夷拼命想冲进去,被紫衣男子和一男一女所拦。拂离和白悉背着我的身子朝南奔去,二十多个暗人紧紧保护着他们,身影在山峦树影中微不可见,细如尘埃。八个尊上就要追上他们,在半路被火海中冲起的长虹剑阵截下,随后婆婆和一青长老,玉英尊伯他们出现在视线里,与那些尊上们激烈交锋。
青阳渊陵东野的天外山被战鬼吞没,长壑北地的纵云玉璧和绝地困阵尚在,南外的浊世笑亦未消,到处都有阵法,也到处碎着残阵。
画面渐次模糊,我继续强撑,可在这时,那股熟悉又不容抗拒的力量袭来,欲将我强行拉走。我咬牙相抵,几乎要被撕碎,可终是没有成功。
长剑崩碎,瞬间爆开强大的灵力,向八方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