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的爬过去,把快要入睡的他抱在了怀里,这一路他都没有表现出一丝疲累,现在是真的扛不住了。
入魂香还剩半截,我起了坏心思,但转眼又放弃了去他梦里看看的冲动,打算留着过几日再用在孙嘉瞳身上。
师父让我送孙嘉瞳回萍宵,但我知道她的落脚处只有关西的隔日庄园和暖石庄。
穿过项州,花了三天的功夫离开萍宵,沿着荒无人烟的古道北上,还有半日就能到临尘江岸。
路上孙嘉瞳意识渐渐恢复,虽然话不多,但不多的话语却推翻了我对她的所有认识,什么端庄,古板,迂腐……
我一直认为十八的嘴巴很厉害,但到了孙嘉瞳这儿才明白什么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而且她跟珧儿两人特别来劲,互看不顺眼,比如路过一条安江分支,正时黄昏,满目金霞,江面上群鹜展翅,水湾处一片灿金。珧儿激动的摇着我的手:“小姐,好美啊!”未等我点头认同,孙嘉瞳幽幽飘来一句:“能让你夸的景致,可以想象,果然丑的像田里农人浇庄稼。”之后我再看那金灿灿的一片,便越看越像大粪。
沿路行来,灾民越来越多,尤其是鄞州亦州一带,好在杨修夷挑的是官道,路上见不到饥殍遍野和人肉相食的画面。
我问孙嘉瞳对隔日庄园和暖石庄有印象没,她点头:“我去郴州前布置的,没想到能坚持到现在,那月恒给我惹了一堆麻烦外,总算是做了件好事。”
问她打算如何处置那些麻烦,她痛苦的撑着头:“只能躲在关西了,他们要来找麻烦,只好来一个扔一个,反正等着吃肉的人那么多。”
我:“……”
到了隔日庄园,我认识的那些人都不在,全换了新面孔,他们不认识孙嘉瞳,孙嘉瞳更不认识他们。
未几,琉玬和阮娘抱着刚晒完的被褥从后院出来,顿时就愣在了那里。
房间很紧缺,她们为我们腾出了两间,杨修夷不同意我去打扫,我让他别忘了师尊对我的那些训练,比起来这个都不算什么了,他才勉强答应。
弄了好多毛兰叶泡在水里,琉玬陪着我和珧儿,我们边清洗边闲聊,把床榻洗净后,琉玬忽的叹道:“雪梅姐,长得漂亮就是好,不过才短短两个月,你就带着一个年少多金又俊逸洒脱的少侠回来,可惜吴嫂她们看不到,不然要气死。”
我将抹布拧干,直起腰背:“她们去哪了?”
她从珧儿手里接过毛兰叶水洒在角落里:“两个月前孙神医和游姑娘去汉东关东筹集物资后一直没回来,王成带着程忠去找,回来后告诉我们孙神医和游姑娘被江湖通缉追杀,已经死了,头颅还被挂在了丹青府上。”
我心下一惊:“游姑娘,她……”
她抬起头看着房梁上的脱漆,难过的说道:“很多人知道后就闹开了,尤其是庄园里呆久了的那些婆子们,她们抢了许多粮食和钱财跑了,王成大哥被打断了一条腿,程忠被……”她顿了顿,“他平日里嬉皮笑脸,一脸痞相,那日却,唉,他被黄婶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