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女人又觉恁般直指冥牌,犯忌讳。“呸!”吐出一口唾沫在那根手指上,念念叨叨,“鬼神无忌,鬼神莫怪,鬼神莫怨……”
道牧嘴角抽搐几下,左手捞起黑金腰牌,指着牌面,“你看清楚,上面还有织……”话才到半,道牧哑然无言。黑金腰牌上,唯有硕硕五个字,“牧剑山”“道牧”。
道牧目波荡漾,随着篝火灿烂,噼里啪啦,不知在想些什么。
女人心想,道牧在回忆生前乐事,遂不敢出言打破。低头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烤肉,“咕噜”咽了咽口水。因其太像人类的胸排肉,终是下不了口。
“怕甚?这世道,鬼怪吃人,精怪吃人,人亦吃人。只要吃的是罪业深重之人,不仅不会消减阴德,反倒会增添阴德。”道牧将黑金腰牌放下,指着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烤肉。
“此人,生于大牧人家,自小娇生惯养。吃的是灵草灵果,喝的是玉露琼浆。肉质扎实纤嫩,咬一口,肉汁充斥口腔,带着灵草灵果的甜香,鲜美之际。”
说到激动处,道牧还给自己切下一大块烤肉,美滋滋让如口中,饱满的肉汁混合金色油脂,同香料一起,溢出嘴角。
“咕噜”女人又咽了咽口水,往后退缩些许,默默掏出一枚柿子般的灵果。咬破一个口,吮吸十几下,灵果干瘪得只剩下一块皮,而后有小口咀嚼果皮。
没多久,“咦?!”女人猛地自醒,环顾左右,又摸了摸自己脉搏,终将目光停驻在道牧身上。
她死了,怎么会有体温和脉搏?
她死了,怎么还能够使用须弥戒?
她死了,怎么还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体内冉冉涌出的生气。
……
“你体内灾气沁骨化髓,心脏濒死,吞吐净是灾血。”道牧拿出一粒糖果,剥开糖衣扔入火中,口中含糖,淡淡然,“你不过是大牧境界,胆子倒不小,妄图复活灾兕。”
“何出此言?”女人内心咯噔一下,表面神情却没表现出多大变化。
道牧身往后靠,两手大开,自然放于刚刚编织好扶手,“你们狐,就是这么对待,一个救命恩人?”决刀放于大腿根上,翘着个二郎腿,“可见,你们这些精怪跟你们所厌恨的人类,没甚两样。”道牧微微歪着头,灼灼目光,紧锁对方脸面。
“妾身本是该死之人,缘分使然,郎君救了妾身一命。”女人眉头舒展,目波闪闪,竟不再畏惧道牧目光,狐的本性,显露无疑。“妾身愿以身相许,不知郎君可敢接受?”
道牧闻言,回答得干脆利落,“我接受。”眼睛半眯,似笑非笑,右手一抬,做一请字,“现在,可以跟你相公讲讲,缘何复活灾兕了吧?”
女人见道牧这模样,为之气结。虽说她貌不比织天仙女,气质不比仙庭女子,但从未招受过这般耻辱。道牧分明是把自己当成,普普通通的女人看待。
“难不成,他喜欢男人?”女人心头是这么想,目波一转,表面却娇声道,“妾身名叫胡梦盈,不知相公尊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