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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植手指一弯，将棋子夹在手里，郑重道：“我错在何处？”
崔毅指捏着一颗白色棋子道：“倘若是心性未定的孩童，就像这颗白子，你可以把他教成赤子之心一颗，或者是冰心一片，所以可以用‘能不能教好’来做收徒的标准！”
卢植点头！
崔毅又捏着一颗黑子道：“倘若是心性已定的成人，就如这颗黑子......”
卢植打断道：“我自忖不能把他教成碧血丹心......”
“没错！”崔毅反过来打断他：“倘若这黑子是一块墨，子干你不该想着去让它变好，而应该想着如何不让它变坏！墨遇水则化，倘若放任，能污染千倍万倍之水；倘若加以束缚，只加一倍二倍之水，便能载之以文，传之于青史！那个门外汉，心性再不好，还能墨更黑，比墨更放肆？”
卢植摩挲着黑子，没答崔毅的话，反而问卢毓：“走了么？”
卢毓去窗口看了看，回来道：“冰雪加身，但温侯像一棵树一般，岿然不动！”因着天真善良的本性，又问：“要不要孩儿去请温侯进来？”
卢植摇了摇头：“由得他吧！”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我看他也并非‘朽木不可雕’！”崔毅道。
卢植再次落子：“袁安卧雪，是君子固穷。刻意学他，便是东施效颦，只会适得其反！”
“呵呵，我也觉得他学得不好！”崔毅也落子。
卢植一愣！
崔毅话锋一转：“论外貌之美，东施不及西施百一；但论内心之强，西施却不及东施万一！世人能做到‘刻意’的，百不存一！树柏成梁不难，因为只是顺应其本性罢了；驯虎看家才难，因为要改变它的本性。现在这头猛虎刻意压抑自己的本性，展现出看家护院的意愿，如果子干你不给他机会，便是放虎归山，将来是镇守山林还是为祸一方，可就说不准了！”
卢植沉吟半晌，才道：“那也要看他是真意还是假意。若是假意，岂非养虎为患！”
崔毅明白卢植已经答应给机会了，只是还要考察一下，心说：小吕，我只能帮你到这了，能不能成，就看令尊自己争不争气了！
雪下得更大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
卢毓忽然担忧道：“父亲，温侯会不会冻死了？”
卢植道：“他是不世猛将，气血极壮，怎么会冻死！”
卢毓道：“那麻雀怎么敢到他颔颏下避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