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江东的水战就那么让人恐惧吗?”孟尝君皱眉。
“我们作战,以兵多粮足,盔甲结实。说道地,是用人力。而我们用的,江东都在用,而他们用万物天地之力,我们却没有。”
“何为天地万物之力?”
“天地万物都有自己的原理和规则,江东人掌握了许多的规则和原理,他们能造出温暖入春的房子,能在山里深厚的泥土中找到可以燃烧的石头,能制造出比布更加好用的书写物品纸张,这每一样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却让他们变得和我们不一样。即使脑海中所思所想都不一样。而这种不一样,隐约已是一种境界。”
田式问道:“君上以为,一位博学的士人和一犁头的出现,那个更重要。”
孟尝君不假思索:“士人博学,可以治国,这是大道。”
“犁头的出现,使得一人耕地可多过之前近十倍,这等于人力扩张数十倍,各国耕地增加了很多,税负增多了,可以养出更多的军队,士子,于是国强,可以战而灭国扩展疆域,争霸天下。天下之乱,有时候归更到底,让孔丘奔走天下不能止住的,也许就是不起眼的犁头的出现罢了。”
田式继续道:“只要有住够的钱粮,就能让人安心学习读书,读的多了,自然博闻强识,成为士人。治国其实不过是一种管理罢了。也许负责些,最基本的事情不过是解决温饱安危,然后再求一些其他的东西。治国只是管理上进行一些操作罢了,他的改变跟多的时候,也只能依照势时而动。就像水涨船高一样。变革是顺势而已。”田式叹口气:“这是我在江东大学所听到的东西。物质基础会影响社会变动,类似于我们所言,仓廪实而知礼节。但江东人以为,仓廪实在于生产力,而生产力,则在于掌握自然之理,而这种知识,他们看得更重。因为他们更加实用。就如同犁头和一位博学的士人一样,他们会认为是前者,因为从前者更加根本。”
“在他们看来,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规则,了解他们的规则和原理,就能借用他们的力量,从而获得力量,变得强大。我在江东这半年,看见将虽然地域狭小,却在半年时间良田无尽,百工兴旺,源源不断的各种器具进入我们的生活中,而每一样东西我们都会觉得如此合适使用,他们就连盐,也在半年之内就有那么巨大的产量,这一些,我具体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但可以肯定,都借用了自然之力。”
孟尝君思考片刻:“嗯,也许有些道理。如果江东能够强大起来,你就是对的。”
田式继续道:“我在回来的时候,曾向江东君问起过你去秦国的看法?”
孟尝君眼神一变,仿佛是刀子审视着田式,他的眼神中有些惊讶:“说来听听。”
田式变将姬云送行时的话,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得讲给了田式。
听完田式的的讲述,孟尝君沉默了下来,一直到黄昏时分,才说了一句话:“万物皆有樊笼,命运啊。”
他回头对田式道:“你的确是看到了许多我看不见的东西。但那也许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你知道我最关心的事情是什么。”
田式当然知道。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去秦国,先要铺好路。”
“已经在作了。”孟尝君叹道。
“至少,要有三条路。”